第4章 不妙
眼看著趙瘸狗等人落荒而逃,秦少琅轉身收拾殘局,卻忽然聽得身後一陣驚呼。
「棠兒!」
他猛地扭頭,只見蘇棠面色慘白,身子一晃竟軟軟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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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慌忙扶住妹妹,卻已覺她氣息微弱,昏了過去。
「怎麼回事!」
秦少琅快步上前,蹲下身按住蘇棠手腕,搭了個脈。
幾息之後,他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果然是身子本就孱弱,再加上受了驚嚇,氣血逆亂,才會暈厥。」
秦少琅迅速抱起蘇棠,放到屋中那張破舊的床榻上,吩咐蘇瑾去取熱水,自己則從角落破箱中摸出隨身帶的乾淨針囊。
這是他穿越時僅存的貼身物之一,裡頭裝著幾根銀針。
他沉聲定氣,迅速為蘇棠施針,引導氣血回流,再按住幾處要穴,緩緩疏通經絡。
過了一會兒,蘇棠睫毛輕顫,終於悠悠轉醒,聲音中仍帶著幾分虛弱:「姐……姐?」
「棠兒!」
看到蘇棠醒來,蘇瑾頓時撲上前去,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別擔心,都是小問題。」
秦少琅收起銀針,替她掖好被角,輕聲開口說道:「她沒大礙,就是體虛,加上驚嚇過度。」
「接下來幾日要好好靜養,清淡飲食,別再受驚。」
聽到秦少琅這話,蘇瑾匆匆抹了抹眼淚,對著秦少琅深深一拜:「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然而他卻只是擺了擺手,漫不經心的開口說道:「你們都說了要跟我,那我自然不會讓你們被人欺辱。」
隨後秦少琅像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麼事情一般,抬頭看著屋頂破漏的茅草,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我如今雖然一窮二白,但只要你們信我,我定不會讓你們再餓肚子、受冷眼,更不許再被人欺負。」
隨著秦少琅一番話的落下,蘇瑾輕輕點了點頭,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心中頓時生出幾分說不出的滋味來。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秦少琅便起了身。
他看了眼仍在熟睡的蘇棠,又看向躺在她身邊守夜未眠的蘇瑾,心頭微動,披上外袍準備出門。
秦少琅拎著藤簍,原打算照例進山覓些野味果腹。
可剛走到村口他便停下了腳步,眉頭微皺,望著遠處尚帶著晨霧的山林,沉默了片刻。
「野味雖香,但卻難得幾隻。」
「一頓兩頓倒也好湊合,可始終不是長久之計。」
秦少琅抿了抿嘴,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思索。
他若是捕魚、設陷阱、采山貨,倒也確實能餬口。
但日子就像一口破鍋,糊是能糊,就是永遠補不完。
「靠打獵捕魚撐日子,只能熬命,熬不出前程。」
想到這裡,他的眼底浮出一抹清明,口中喃喃道:「這年月,想活得像個人樣,終究得做生意。」
一時間,秦少琅的腦中迅速掠過幾種可能。
賣糧?他手裡沒地。
織布?無布機、無人手。
開館授課?沒人信一個賭徒能講出聖賢書。
然而就在這時,秦少琅像是突然間想起來了什麼事情一般兩眼一亮。
「這大梁別說是鄉下了,就連鎮上京中的酒館也只賣濁酒,發酸寡味。」
「村頭那家燒鍋坊,度數也不過二三成。」
「若我能釀出一批純淨烈酒,酒體剔透、香醇濃烈,非但可賣給村里老漢解饞,說不定還能引來鎮上酒肆採買。」
「這年頭,做生意才是翻身的法子。」
秦少琅越想越覺得可行,想到系統的獎勵都忘記領取了。
隨著獎勵提取,不少相關知識出現在了腦海。
釀酒的原料不過是糧食、泉水、酒麴什麼的。
前者好說,如今正值亂世,官府整日上門搜刮糧食,連半文錢都不給。
那些莊稼漢也不敢賣給糧鋪,畢竟一旦被官兵發現,那就是殺頭的大罪。
以至於家家戶戶勤勤懇懇幹了一年,結果收成下來地窖囤的糧食發霉都不敢賣,像原主這種半袋米都拿不出來的懶漢倒也少見。
自己隨便拿些魚去找些熟絡的鄉親,換點兒糧食來不算難事。
畢竟這年頭米麵好說,肉可不好整。
酒麴雖難弄,但後山那一帶潮濕溫潤,倒是天然的發酵環境……
若能自己制曲,再搭一處土窖,備幾口陶罐,就能試試初釀。
秦少琅輕笑一聲,轉身朝村外走去,不再去尋野兔野雞,而是一路向著後山那片沼地而去。
後山沼地幽濕,苔痕遍地,是個發酵的好去處。
秦少琅一手撩開枝葉,一手蹲下身仔細察看地勢,微微眯起了雙眼。
這裡背風靠陽,土地鬆軟、濕度恰好,實乃天然的酒麴發酵地。
一時間,秦少琅心中暗喜,又折返幾趟,將地上枯葉、雜草清理乾淨,在石邊用木枝劃下數道標記。
「這塊地能養曲,溪邊泉水甘甜,可做釀用。」
他邊走邊盤算,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思索:「陶罐、蒸桶、冷卻槽……」
「要搞出真烈酒,單靠傳統法子不成,得上蒸餾法。」
但一想起那玻璃導管蒸餾塔的模樣,秦少琅也只覺得一陣頭大:「那套玩意這年月是沒戲了,但道理能通,器具也能湊。」
「說到底,我得整出個簡易蒸餾器。」
他撿來幾塊石頭和木棍,在地上畫了個圖。
下層火灶,上設蒸桶,中間裝竹管冷凝,引酒滴入罐中。
「差不多就這樣,但缺的,是蒸餾核心結構……能耐高溫、不滲漏的甑蓋和導流竹管。」
「這村里,要說對釀酒的鍋碗瓢盆最在行的,非老張頭莫屬。」
想到這裡,秦少琅兩眼一亮。
老張頭是村里出了名的老酒匠,年輕時便在鎮上的燒鍋坊里當過學徒。
如今年紀大了回村開了間鐵匠鋪兼制酒具,常年給鄉親們修壺焊桶打鐵瓢。
雖然不再釀酒,但舊識眾多、家底堆得滿屋。
想到這,秦少琅也顧不得多想,立刻折返下山,踩著濕滑的山路快步朝村尾走去。
可到了門口,秦少琅卻發現鐵匠鋪緊閉大門,爐火全無,四周一片寂靜。
「奇怪,老張頭平常天不亮就開門鍛鐵,今兒怎麼這般冷清?」
秦少琅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繞到側院探望。
「張叔?在家嗎?」
他敲了敲房門高聲喊道,過了半晌卻是無人應答,秦少琅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要知道,老張頭一向勤快,天不亮便起爐錘鐵。
這會兒太陽都升了老高還不見動靜,必是出了什麼事。
察覺到事情不對,秦少琅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緩步朝著院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