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五十萬兩買你命!都尉大人,你可真刑!


  「大人明鑑!」

  他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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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民只是一介鄉野郎中,平日裡行醫救人,與世無爭。只因僥倖得到了一些釀酒的秘方,又救治了幾個鄉鄰,才勉強建起一座莊園,庇護鄉里,躲避匪患。」

  「至於那信中所言,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啊!」

  他的聲音,情真意切,充滿了被污衊的無辜。

  「那陳家,在清河縣一手遮天,因覬覦草民的釀酒秘方不成,便懷恨在心,屢次三番派人前來騷擾。」

  「草民為求自保,不得已才加固了莊園的圍牆。」

  「至於這封信……草民斗膽猜測,或許是陳家內部,亦有深明大義之士,不忍見其家主倒行逆施,禍亂鄉里,才冒死向大人您求援,想要借天兵之威,撥亂反正!」

  他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莊園的來歷,又將陳家的動機歸結於「貪婪」,最後,還將那封信的來源,推到了一個莫須有的「陳家義士」身上。

  最關鍵的是,他將自己,徹底擺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張猛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沒有去戳破秦少琅的謊言。

  因為,他需要這個謊言。

  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可以寫進結案陳詞裡,上報給郡守的「真相」。

  而秦少琅給他的這個版本,無疑是最好的。

  「原來如此。」張猛點了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來,是本將,錯怪好人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冰冷。

  「不過,陳家雖然罪大惡極,但趙、王、李三家,聚眾私鬥,衝擊府邸,燒殺搶掠,同樣是死罪!」

  「本將,定要將他們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秦少琅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知道,正題來了。

  張猛這不是在跟他商量,而是在……開價。

  殺光趙、王、李三家,清河縣就成了一片權力真空。他張猛,作為平叛主將,自然可以順理成章地接管一切,大撈一筆。

  但這樣一來,秦少琅就成了孤家寡人。

  一個沒有了本地勢力支持的「功臣」,和一個被徹底架空的縣令,對他張猛來說,沒有任何價值。

  「大人英明。」

  秦少琅微微一笑,向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幾分。

  「不過,草民聽聞,陳家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風山,有一處秘密的銀庫。據說是他們家祖上,當山匪時留下的寶藏,百年積累,價值……不下五十萬兩!」

  轟!

  張猛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瞳孔,猛地一縮!

  五十萬兩!

  他辛辛苦苦,在邊疆拼殺十幾年,九死一生,全部家當加起來,也不過幾萬兩銀子!

  這個數字,足以讓他,以及他手下那三千兄弟,下半輩子都衣食無憂!

  「此言當真?」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少琅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草民,願將藏寶圖,獻於大人!」

  「只求大人,能為我清河縣,留下幾分元氣。」

  張猛死死地盯著秦少我,仿佛要將他看穿。

  許久,他猛地站起身,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個為全縣百姓著想的秦義士!」

  他走到秦少琅面前,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將,就給你這個面子!」

  「趙、王、李三家,雖有罪,但念其是為報私仇,情有可原。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本將決定,判他們……家產充公,以儆效尤!」

  「家產充公,以儆效尤!」

  張猛的聲音,如同九幽寒鐵,重重地砸在縣衙大堂的每一個角落。

  家產充公!

  這四個字,比直接殺了他們,還要讓他們難受!

  對於這些傳承了數代,將家族財富看得比性命還重要的世家之主來說,剝奪他們的家產,就等於抽走了他們的骨髓,挖掉了他們的心臟!

  秦少琅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對著張猛,再次拱了拱手,語氣誠懇。

  「都尉大人英明神武,處置公允,草民佩服!」

  「只是……」他話鋒一轉,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外面那些跪著的,已經面如死灰的三家之人,「這三家在清河縣盤踞多年,產業遍布各行各業,關係網更是錯綜複雜。若是處置不當,恐怕會引起城中動盪,影響大人您的聲譽啊。」

  張猛的眼睛,微微一眯。

  他聽出了秦少琅的弦外之音。

  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向他展示價值。

  你張猛是過江龍,是來平叛的,不可能在清河縣待一輩子。

  這三家倒下後留下的權力真空和龐大的產業,你一個人,吃不下!

  就算吃得下,也消化不了!

  你需要一個本地的代理人,一個能幫你穩住局面,並且能將這些產業,源源不斷地變成真金白銀,送到你口袋裡的人!

  而他秦少琅,就是最好的人選!

  「哦?」張猛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依秦義士之見,此事,該當如何處置啊?」

  「草民不敢妄言。」秦少琅謙卑地低下頭,但說出的話,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草民只知,大人您率領三千大軍前來,一路舟車勞頓,糧草軍餉,耗費巨大。如今亂黨已平,正該犒賞三軍,以彰天威!」

  「這三家被充公的家產,我看,不如就折算成軍費,由草民代為接手、盤點、經營。所得利潤,草民分文不取,悉數上繳,以充軍用!」

  好一個「分文不取」!

  好一個「悉數上繳」!

  張猛在心裡,放聲大笑!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越看越是欣賞!

  這傢伙,不僅心狠手辣,智計過人,更難得的是,他懂得分寸,懂得利益!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給他什麼。

  跟這種聰明人合作,遠比跟陳正那種自以為是的蠢貨合作,要舒心得多!

  「哈哈哈!」張猛終於不再掩飾,他走上前,再次重重地拍了拍秦少琅的肩膀,那力道,足以讓尋常人筋骨斷裂。

  秦少琅卻是紋絲不動,面帶微笑。

  「好!秦義士深明大G義,本將佩服!」張猛的聲音,充滿了滿意,「此事,就全權交由你來處置!本將,只要結果!」

  「另外,這是本將的腰牌!」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猛虎圖騰的玄鐵令牌,塞到了秦少琅的手裡。「從今日起,在這清河縣,見此令牌,如見本將!縣衙上下,所有兵丁差役,任你調遣!」

  這一下,就連旁邊那個一直裝死的清河縣令,都猛地抬起了頭,眼中充滿了駭然和難以置信!

  這哪裡是嘉獎?

  這分明就是將整個清河縣的軍政大權,都交到了這個年輕人的手上!

  他,一個鄉野郎中,在這一夜之間,就成了清河縣的……無冕之王!

  秦少琅掂了掂手中那分量十足的令牌,嘴角的弧度,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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