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先問問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她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腦海里,閃過父親那張冷漠的臉,閃過家族裡那些人鄙夷和幸災樂禍的眼神。
棄子……
她就是一枚棄子!
可現在,這個男人,卻告訴她,她可以成為「主母」,成為「王后」!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她頭暈目眩。
是陷阱?還是……她此生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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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才找回了一點理智。
她抬起頭,迎上秦少琅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
「我憑什麼信你?」
「你現在,除了信我,還有別的選擇嗎?」秦少琅反問。
一句話,再次將她打入深淵。
是啊。
她沒得選。
劉如-煙慘然一笑。
原來,自己從始至終,都只是砧板上的魚肉。
但……
她不甘心!
就算是做魚肉,她也要知道,自己會被做成怎樣的一道菜!
「好!」
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吐出一個字。
「我選第三條!」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哦?
秦少琅眉毛一挑,似乎來了點興趣。
一個完全被動的棋子,居然還敢提條件?
有意思。
「說來聽聽。」
劉如煙直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的,不是一個虛名!我要知道,你的圖謀,到底有多大!我要知道,我押上的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她這是在……投誠之前,先看老闆的實力和公司前景!
秦少琅笑了。
他欣賞聰明的女人。
一個有野心,有頭腦的女人,遠比一個花瓶有用得多。
「我的圖謀有多大?」
秦少-琅轉過身,望向遠處連綿起伏的群山,聲音變得悠遠而宏大。
「這天下,很快就要亂了。」
「我要的,不是在這藍田鎮當個土財主。」
「我要的,是建立一個……能在這亂世之中,屹立不倒的千年世家!」
「我要的,是我的子孫後代,再也不必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要的……是這天地,都為我秦家,讓路!」
轟!
劉如煙只覺得一股電流從頭竄到腳,整個人都麻了。
千年世家!
天地讓路!
瘋子!
這個男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但,也只有這樣的瘋子,才配得上他所展現出的那份鬼神莫測的才華!
「小姐!不可!」
一直隱忍不發的福伯,終於忍不住了。
他一個箭步沖了上來,一把將劉如-煙拉到身後,同時,「嗆啷」一聲,腰間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
「此人所言,荒謬至極!分明是想蠱惑小姐!小姐,我們快走!老奴拼死,也能護你周全!」
福伯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秦少琅,滿是殺機。
然而。
秦少琅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是微微側頭,對著不遠處那些正在默默幹活,卻一直豎著耳朵的工匠們,說了一句。
「老張,有客人的狗,在對我叫。」
話音剛落。
「呼!」
一道惡風,猛然從福伯的側後方襲來!
一直在埋頭整理木料的老張頭,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那裡,手中那把磨得鋥亮的斧頭,帶著破風的呼嘯,毫不留情地朝著福伯握刀的手腕,狠狠劈了下去!
快!
狠!
准!
福伯大駭,想也不想,抽刀回防。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福伯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劇痛,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
而老張頭,以及另外幾個手持錘子、鑿子的工匠,已經呈一個半圓形,將他和劉如-煙,死死地圍在了中間。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嗜血的冰冷。
那根本不是工匠該有的表情!
那是……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老兵,才有的殺氣!
福伯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秦少琅這才慢悠悠地轉過身,看著臉色煞白的劉如煙,和一臉驚駭的福伯,再次露出了那個溫和的笑容。
「忘了介紹。」
「我的工匠們,脾氣……都不太好。」
福伯的心,一瞬間涼到了底。
他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看穿了本質!
這些人,根本不是什麼工匠!
老張頭那一斧,看似樸實無華,但劈落的角度、時機、力道,無一不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殺人技!
那根本不是伐木的招式,而是戰場上,專門用來破甲、斷肢的狠手!
還有周圍那幾個人。
他們手裡的錘子、鑿子,此刻都對準了自己周身的要害。
只要秦少琅一聲令下,他福伯,會在一瞬間被砸成一灘肉泥!
這些人……全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
而且,是精銳中的精銳!
一個能讓這麼多殺神心甘情願為他打鐵、做木工的男人……
他圖謀的,又豈會是一個小小的藍田鎮?
福伯額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第一次,對自己保護小姐的能力,產生了絕望的懷疑。
「福伯……」
劉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也看懂了。
她終於看懂了。
秦少琅那句「建立千年世家」,那句「天地為我秦家讓路」,不是瘋話!
不是一個賭徒輸紅了眼的胡言亂語!
而是一個擁有著恐怖底牌的梟雄,在闡述一個即將發生的事實!
她之前還覺得,自己是在賭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
現在她才明白。
自己賭的,是一個已經初具雛形的霸業!
自己不是在用身家性命去博一個可能,而是在搶一張通往新世界、舊秩序毀滅之前的最後船票!
這張船票,秦少琅給了她。
可她,剛剛居然還想討價還價?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秦少琅看著主僕二人的表情,嘴角的弧度不變。
他抬了抬手。
「老張,退下吧。」
「是,主家。」
老張頭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斧頭隨意地往肩上一扛,轉身就走,仿佛剛剛什麼都沒發生過。
其他幾個「工匠」,也默默地收起了各自的「工具」,散開,繼續幹活。
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瞬間煙消雲散。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覺。
但福伯和劉如煙都知道,不是。
那柄懸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是暫時收回了劍鞘,但劍刃,依舊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