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想給我當狗?拿出你的資格來!
沒走?
還跪在門口?
秦少琅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轉過頭,看向福安,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誰?」
「是……是鎮上福來糧行的錢掌柜!」福安連忙回答,「就是剛才跟著王縣令一起來的其中一個!」
錢掌柜?
秦少琅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微胖的中年男人的形象。
有點意思。
別人都嚇得屁滾尿流,唯獨他留了下來。
是想負荊請罪,還是另有所圖?
「讓他跪著。」
秦少琅淡淡地扔下四個字,便不再理會,繼續盤算著如何處理院子裡這些「賀禮」。
蘇瑾姐妹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不解。
尤其是蘇婉,她扯了扯秦少琅的衣袖,小聲問:「姐夫,就……就讓他在外面跪著嗎?外面天冷……」
秦少琅回過頭,看著蘇婉那張帶著幾分不忍的小臉,他笑了笑。
那笑容,很溫和。
「婉兒,記住。」
「對敵人,永遠不要心存憐憫。」
「因為當你落魄時,他們只會比你想像的,更殘忍一百倍。」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蘇婉的頭髮。
「放心,他死不了。」
「而且,他會很慶幸,我讓他跪了這麼久。」
說完,他不再解釋。
有些道理,說再多遍,也不如親眼看一遍來得深刻。
他就是要晾著那個錢掌柜。
他要磨掉他最後的僥倖。
他要讓他從身體到靈魂,都深刻地體會到,誰才是這裡的主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秋夜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空曠的街道。
秦家大門口,錢掌柜已經跪得渾身僵硬。
他的嘴唇發紫,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牙齒咯咯作響。
好冷!
冷得像是掉進了冰窟窿。
但他不敢動。
他甚至不敢抬頭看一眼那緊閉的院門。
他腦子裡,反覆迴響著秦少琅當眾羞辱王縣令的畫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王德發完了。
一個敢拿朝廷公文當人情的縣令,只要秦少琅想,一根指頭就能把他碾死。
而他們這些跟著王德發狐假虎威的富戶,就是拴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跑?
能跑到哪裡去?
張德海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秦少琅能讓他一夜之間傾家蕩產,就能讓藍田鎮所有富戶,都變成下一個張德海!
所以,他不能跑。
跑,就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活路,就在這扇門裡!
就在那個年輕得過分的男人的一念之間!
所以,他必須跪!
用最卑微的姿態,祈求一個活命的機會!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凍僵的時候。
「吱呀——」
那扇緊閉了幾個時辰的大門,終於打開了。
一道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
錢掌柜猛地抬頭。
是秦少琅!
他終於肯見自己了!
「秦……秦先生……」
錢掌柜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寒冷,抖得不成樣子。
他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已經徹底麻木,根本不聽使喚。
他只能用手撐著地,像條狗一樣,拼命地往前挪動,同時瘋狂地磕頭。
「砰!砰!砰!」
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秦先生!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罪該萬死!」
「小人豬油蒙了心,才會跟著王德發那個混蛋來冒犯您!」
「求先生開恩!求先生饒小人一條狗命!小人願為先生做牛做馬,萬死不辭!」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和地上的塵土混在一起。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用盡全身的力氣,表達著自己的懺悔和恐懼。
秦少琅就那麼靜靜地站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在自己腳下卑微乞憐的錢掌柜。
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直到錢掌柜磕得頭破血流,聲音都嘶啞了,他才緩緩開口。
那聲音,比這秋夜的寒風,還要冷。
「活路?」
僅僅兩個字,卻讓錢掌-櫃如墜冰窟。
他從那平淡的語氣中,聽出了極致的漠然。
那是一種視萬物為芻狗的冷酷!
「是!是!活路!」
錢掌柜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機會!
他強忍著劇痛和恐懼,語速極快地說道:「先生!小人看明白了!王德發就是個蠢貨!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何等人物!」
「藍田鎮,不!以後整個縣,都將是先生您的天下!」
「小人……小人不想死!小人想給先生當狗!一條……一條最聽話的狗!」
「先生的酒坊要發展,肯定需要大量的糧食!小人是鎮上最大的糧商!小人可以為先生提供最優質,最便宜的糧食!」
「先生要建立莊園,肯定需要人手打理!小人手下有幾十號夥計,都可以為先生效力!」
「只要先生一句話!小人願獻上全部家產,只求能跟在先生身邊,為您牽馬墜蹬!」
說完,他便死死地趴在地上,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在賭。
賭秦少琅需要一個熟悉本地情況,又能幫他處理髒活累活的「白手套」。
院子裡,一片寂靜。
福安和蘇瑾姐妹,都震驚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們沒想到,這個白天還人五人六的錢掌柜,竟然會卑微到這個地步。
秦少琅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點意思。」
他心裡想。
這傢伙,比他想像的要聰明。
其他人只看到了他的霸道和威脅,嚇得落荒而逃。
而這個錢掌柜,卻從威脅中,看到了機會。
他準確地判斷出了自己的需求。
糧食、人手、以及一個在明面上替自己處理事務的代理人。
正如他所說。
自己未來的產業會越來越大,不可能事事親為。
他需要一群忠誠的,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而用恐懼和利益捆綁起來的狗,往往最可靠。
「想給我當狗?」
秦少琅終於再次開口。
「是!是!想當!」錢掌柜激動得渾身發抖。
「狗,可不是誰都有資格當的。」
秦少琅的聲音,依舊聽不出喜怒。
他緩緩蹲下身,與趴在地上的錢掌柜平視。
「我的酒坊,要擴產。」
「我要糧食。」
「很多很多的糧食。」
錢掌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要整個藍田鎮,乃至周邊幾個縣的糧食,都為我所用。」
秦少琅的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傳入錢掌柜的耳朵。
「價格,要比市價,低三成。」
「而且,王德發和那些逃走的蠢貨,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在糧食上卡我的脖子。」
秦少-琅看著錢掌柜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他的靈魂。
「你,辦得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