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字字誅心!憑你也配?


  吳啟的臉已經不能用「沒有血色」來形容,那是一種死人般的灰敗。他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郡守手令,這四個字就是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壓碎了他所有的僥倖。

  完了,秦少琅再厲害,也只是個民。民,如何與官斗?如何與手握兵權的郡守斗?

  他死定了!自己也要被拖下水了!

  院牆後,蘇瑾死死捂著嘴,眼淚已經不受控制地湧出。她望著那個獨自一人,面對百名悍卒的背影,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是她,是她寫下了那一千兩的帳目。如果不是她同意,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這場滅頂之災?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秦少琅必死無疑的時刻,秦少琅,笑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連一絲凝重都沒有。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踏平我的莊園?」

  他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囂的殺氣,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張校尉,你好大的官威。」

  張校尉一愣,他預想過秦少琅會驚慌求饒,或者色厲內荏地負隅頑抗,卻唯獨沒想過,對方會是這副輕蔑的態度。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張校尉被他那眼神激怒,面目猙獰地吼道:「給我上!反抗者,格殺勿論!」

  然而,他身後的士兵們,卻出現了一絲遲疑。

  因為秦少琅接下來的話,讓他們握著長槍的手,微微一頓。

  「郡守手令,寫的是『查辦』,而不是『屠戮』。」秦少琅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士兵的臉,「陳員外一封血書,連公堂都沒過,你們就要殺人滿門。各位弟兄,你們拿的是朝廷的軍餉,是郡府的兵,不是他陳家的家丁。」

  「你們今天踏平了這裡,明天史書上寫的,就是郡府兵馬為一商賈私利,屠戮鄉里。這個罪名,是你張校尉一個人擔,還是你們所有人一起擔?」

  一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那些頭腦發熱的士兵頭上。

  他們是兵,不是匪。奉命查案可以,但直接屠莊……這事要是鬧大了,他們這些當兵的,絕對是第一批被推出來頂罪的炮灰!

  張校尉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沒想到秦少琅三言兩語,就動搖了他的軍心。

  「一派胡言!妖言惑眾!」他厲聲呵斥,試圖壓下士兵們的騷動,「本官奉命行事,誰敢質疑,就是同謀!」

  「奉命?」秦少琅冷笑一聲,目光終於轉向了那個幾乎要縮進地縫裡的吳啟。

  「吳大人。」

  這聲平淡的呼喚,卻讓吳啟渾身一激靈,仿佛被毒蛇盯上。

  秦少琅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問你,藍田縣的治安,歸誰管?」

  吳啟嘴唇哆嗦著,下意識地回答:「歸……歸下官管。」

  「我秦家組建鄉勇,協助你剿匪,算不算公務?」

  「算……算!」吳啟瞬間明白了秦少琅的意思,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一點。

  「那麼,」秦少琅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冬的冰凌,「一個郡府的司馬,帶著兵,拿著一張語焉不詳的手令,就要在你的地盤上,殺你請來的『剿匪義士』。吳大人,他這是在打誰的臉?」

  「他這是在說,你這個縣尉,是個連自己的地盤都看不住的廢物!」

  「他這是在告訴所有人,你吳啟的承諾,你藍田縣衙的公信力,一文不值!」

  字字誅心!

  吳啟的眼睛瞬間紅了!

  廢物!

  這個詞,比殺了他還難受!他可以貪,可以怕,但他不能被人指著鼻子罵是廢物!尤其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

  秦少琅給他的那一千兩銀子,那句「看家護院的狗」的評價,以及那剿匪的潑天功勞,在他腦子裡瘋狂交織。

  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和秦少琅,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秦少琅倒了,他吳啟也別想好過!陳員外能讓郡守對付秦少琅,下一個就能對付他!

  與其坐著等死,不如賭一把!

  一股前所未有的血氣,直衝吳啟的天靈蓋。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幾步衝到張校尉的馬前,指著他的鼻子,用盡全身力氣怒吼道:

  「張德彪!你敢!」

  他直呼了張校尉的大名!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張校尉也被吼懵了,他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漲紅,唾沫橫飛的吳啟。這還是那個平日裡見了自己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窩囊廢嗎?

  「你……你叫我什麼?」

  「我叫你張德彪!」吳啟豁出去了,氣勢反而更盛,「這裡是藍田縣!不是你郡守府的後花園!秦先生是我請來協助剿匪的義士,他的鄉勇已經在我縣衙備過案!你憑什麼說他是私兵?」

  「你手上那份手令,寫的是查!不是殺!你想查,可以!把手令交給我,由我藍田縣衙來主導調查!你想越過我直接抓人,門都沒有!」

  吳啟一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有理有據。

  他把「管轄權」這面大旗牢牢地扛在了自己肩上。

  張校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吳啟罵道:「好你個吳啟!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為了一個逆賊,你敢違抗郡守大人的命令?」

  「我不是違抗命令,我是按規矩辦事!」吳啟寸步不讓,「倒是你張校尉,陳員外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這麼賣命?不惜調動兵馬,也要置秦先生於死地?這件事要是捅到州府去,我看你這個司馬還想不想幹了!」

  吳啟直接把事情往「勾結商賈,構陷忠良」的方向引。

  這下,張校尉是真的有些慌了。

  他確實收了陳員外一大筆錢,郡守那邊,他也只是說是來「敲打」一下,根本沒提過要殺人。如果吳啟這個地頭蛇真的死咬著不放,把事情鬧大,他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他騎虎難下之際,秦少琅再次悠悠開口。

  「張校尉,我再給你提個醒。」

  「陳員外狀告我私藏禁械,圖謀不軌。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這麼做?」

  秦少琅的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因為我秦家莊釀的烈酒,讓他陳家的酒坊,一天比一天賣得差。他這是生意做不過,就想用官府的刀,來殺人。」

  「你,一個堂堂的郡府司馬,成了他剷除異己的刀。你覺得,這筆買賣,划算嗎?」

  此話一出,張校尉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身邊的幾個親兵,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