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屠刀飲血
「下官……下官愚鈍！」王富貴汗如雨下，連忙躬身，「請先生示下，下官萬死不辭！」
「萬死不辭就不必了。」秦少琅將那本名冊扔回給他，「我給你半個時辰，召集鎮上所有的衙役、巡丁，到鎮東的打穀場集合。告訴他們，郡守府有令，清剿匪患，抗命者，與匪同罪。」
王富貴拿著那本滾燙的名冊，手都在抖：「是！是！下官這就去！」
說完，他連滾帶爬地跑了，仿佛身後有惡鬼在追。
秦少琅轉身回到茅屋。
蘇瑾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舊衣服，雖然面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那瓶強化藥劑不僅治好了她的傷，更讓她脫胎換骨。她能感覺到身體裡涌動著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
「少琅哥，我……」看到秦少琅進來，她立刻站起身。
「好好待在屋裡，照顧好小婉。」秦少琅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不容置疑，但眼神卻很柔和，「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從今天起，這個家，需要你來守護。」
蘇瑾一愣，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她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那股新生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守護這個家，守護妹妹，也守護他。
秦少琅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茅屋。
那個郡守府的馬夫一直恭敬地等在外面，親眼目睹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對秦少琅的敬畏已經深入骨髓。
「先生，我們現在去哪？」
「鎮東打穀場。」秦少琅的聲音冷冽如冰，「殺人去。」
……
半個時辰後，藍田鎮東邊的打穀場。
二十多個穿著號衣的衙役和巡丁稀稀拉拉地站著，一個個無精打采，交頭接耳。
「搞什麼鬼？大半夜的把我們叫來這裡吹冷風？」
「聽說是新來的那位秦先生要清剿地痞，就憑我們這幾個人？不是去送死嗎？」
「就是，那鐵頭哥都被他打殘了，現在還要去惹那些更狠的，我看他是瘋了！」
隊伍最前面，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是鎮上的總捕頭，名叫李三。他抱著胳膊，臉上滿是不屑。他跟那些幫派素有來往，平日裡收的孝敬不少，自然不願去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秦少琅坐著馬車到了。
他從車上下來，一身青衫，在火把的映照下，身影被拉得修長。
李三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象徵性地拱了拱手：「秦先生，人已經到齊了。不知有何吩咐？」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敷衍和挑釁。
秦少琅沒有理他，而是徑直走到隊伍面前，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他的眼神很冷，像刀子一樣，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秦少琅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你們覺得，憑你們這些人，去對付那些亡命徒，是去送死。」
衙役們一陣騷動，顯然被說中了心事。
「你們想錯了。」秦少琅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跟著我，是你們活命的唯一機會！郡守大人有令，三日之內，肅清藍田。三日之後，名冊上的人，要麼在牢里，要麼在墳里！而你們，如果今天不站在這裡，明天，你們的名字就會出現在另一本名冊上！」
他從懷裡掏出那塊青銅腰牌，高高舉起。
「見此牌，如見郡守！現在，我給你們兩個選擇。第一，跟著我，殺進去，事成之後，抄沒的家產，你們可以拿一成！第二，現在滾回家，明天等著抄家滅門！」
一成的家產！
這句話像一劑猛藥，瞬間讓所有衙役的眼睛都紅了。他們拼死拼活一個月才幾個錢？那些幫派頭子哪個不是富得流油？一成的家產，足夠他們吃好幾年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剛才還萎靡不振的眾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李三的臉色變了，他沒想到秦少琅竟然這麼狠，直接用錢和命來逼他們站隊。
「秦先生，這不合規矩……」
「規矩？」秦少琅冷笑一聲，猛地一腳踹在李三的肚子上。
李三猝不及防，被踹得像蝦米一樣弓起腰，直接跪倒在地。
秦少琅一腳踩住他的頭，將他的臉死死按在地上，聲音如同地獄傳來的寒風：「現在，我就是規矩！誰不服？」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霸道的一幕嚇住了。
「我再問一遍，誰不服？」秦少琅的腳下微微用力，李三的臉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發出一陣痛苦的悶哼。
「服……服了……」一個離得近的衙役嚇得腿一軟，第一個喊了出來。
「我等願聽秦先生號令！」
「願為先生效死！」
呼喊聲此起彼伏，再無人敢有二心。
秦少Mao琅這才鬆開腳，看都懶得再看地上的李三一眼。他從王富貴送來的名冊上撕下一頁，扔在地上。
「第一個，城西，快活林，青蛇幫！幫主陳蛇，手下二十三人，主營賭坊和放貸。今晚，我要這個名字，從藍田鎮徹底消失！」
「出發！」
一聲令下，這支剛剛被整合起來的隊伍，帶著一股被金錢和死亡逼出來的兇悍之氣，如同一群餓狼，朝著城西的快活林撲去。
與此同時，黑虎堂總舵，一處戒備森嚴的大宅院內。
堂主王彪，一個赤著上身，渾身刺著一頭下山猛虎的壯漢，正將一個哭喊的女人按在桌子上。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神色慌張地沖了進來。
「堂主！不好了！那個新來的秦先生，帶著鎮上的衙役，把青蛇幫給端了！」
王彪動作一頓，緩緩抬起頭，銅鈴大的眼睛裡閃爍著暴虐的光芒。
「哦？這麼快就動手了？」他獰笑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一條小泥鰍而已，翻不起什麼浪。讓他殺，殺得越多越好，正好省了老子的事。」
那手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繼續說道：「可……可是，堂主，那秦先生留下話了……」
「什麼話？」
「他說……他說，讓陳蛇的腦袋，給您帶個話。明晚，就輪到黑虎堂了！」
「砰！」
快活林賭坊的大門被一腳踹開，木屑紛飛。
屋內原本喧囂震天的氣氛為之一滯。骰子碰撞的聲音、輸紅了眼的賭徒的嘶吼、衣著暴露的女人嬌媚的笑聲，全都在這一瞬間被掐斷了。
上百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門口站著一群穿著號衣的衙役，為首的卻是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人，神情淡漠，仿佛只是來此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