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演一出報信的戲


  「這是從一個悍匪小頭目的屍體上搜出來的,他到死都把它攥在手裡。」陳武的嗓音有些發緊,「屬下以前跟府城的兵馬打過交道,也見過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但從未見過這種標誌。」

  秦少琅接過那支令箭,入手微沉,一種陰冷的氣息從令箭上傳來。

  那個狼頭圖案,雕刻得栩栩如生,尤其是那雙眼睛,充滿了嗜血與殘暴。

  這絕不是普通匪幫能有的東西。

  這背後,代表著一個組織嚴密、等級森嚴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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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琅腦中靈光一閃,他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熊匪,還有他背後的周德海,恐怕都只是這個神秘組織的棋子,或者說,是外圍成員。

  他們今晚的行動,看似是官匪勾結奪取藍田鎮,但或許,還有更深層次的目的。

  比如,試探。

  試探藍田鎮的虛實,試探自己的虛實。

  而周德海的潰敗,反而暴露了自己這個「變數」的存在。

  那麼接下來,這個真正的「狼」,恐怕就要親自下場了。

  「先生,這到底是什麼?」陳武看著秦少琅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問道。

  秦少琅沒有直接回答,他摩挲著那枚冰冷的令箭,反問道:「陳武,你覺得,一個郡尉,有膽子豢養數千私兵,還和匪寇勾結,圖謀縣城嗎?」

  陳武一愣,隨即悚然一驚。

  是啊!周泰安就算再大膽,他也是大周朝的官員!他這麼做,形同謀逆!一旦敗露,就是抄家滅族的死罪!

  他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除非……他的背後,還有人!有一個比他能量更大,讓他不得不聽命,或者讓他覺得有利可圖,值得去冒這個風險的人!

  「先生的意思是……」陳武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周德海,只是推出來的一條狗。」秦少琅將令箭收起,放入懷中,「咬人的狼,還藏在更深的黑暗裡。」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橫山郡城的方向,夜色深沉,宛若一隻擇人而噬的巨獸。

  「傳令下去,從今夜起,藍田鎮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城牆上的防禦工事,加固!巡邏隊,雙倍!所有收編的俘虜,全部派去挖壕溝,設陷阱!」

  「另外,派我們最可靠的人,立刻出城,去往州府的方向。」

  「做什麼?」

  秦少琅轉過頭,看著陳武,一字一頓地說道。

  「去……報信!」

  他頓了頓,補上了一句。

  「不,是去『演』一出報信的戲。」

  陳武徹底愣住了,他完全跟不上秦少琅的思路。現在不應該是立刻派人快馬加鞭,將周德海官匪勾結、意圖謀反的罪證送到州府,請州府大人派兵來援嗎?怎麼變成了「演戲」?

  「先生,我不明白。」陳武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們把周德海的罪證上報,州府派兵下來,那周泰安不就完了嗎?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辦法?」

  秦少琅搖了搖頭,銳利的目光掃過他:「你覺得,從這裡到州府,要多久?州府接到信,再派兵下來,又要多久?」

  他不等陳武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一來一回,最快也要十天半月。你覺得,周泰安會給我們這十天半月的時間嗎?」

  陳武的心沉了下去。確實,以郡尉的權力,封鎖整個橫山郡的交通要道,易如反掌。他們的人,恐怕連郡城都走不出去。

  「就算有人能僥倖突出重圍,把信送到州府。」秦少琅的語氣變得冰冷,「你又怎麼能保證,州府里沒有周泰安的人?或者說,沒有這個狼頭令箭背後勢力的人?」

  這一連串的追問,讓陳武遍體生寒。他想得太簡單了。他只想著借力打力,卻忽略了敵人早已盤根錯節,州府那條路,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所以,我們的信,根本就送不出去。即使送出去了,也只是肉包子打狗,甚至會打草驚蛇,讓他們提前動手。」秦少琅做出了結論。

  「那……那我們派人出去演戲,又是為了什麼?」陳武越發糊塗了。

  秦少琅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為了讓他們安心。我要讓周泰安,讓那隻藏在暗處的狼相信,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向州府求援。這樣,他們就會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攔截信使,封鎖道路上。」

  「他們會以為,只要掐斷了我們和外界的聯繫,藍田鎮就是一座孤城,可以任由他們揉捏。他們會以為,我們正在城裡瑟瑟發抖,等待著遙不可及的援軍。」

  「如此一來,我們才能贏得最寶貴的東西——時間!」

  陳武的眼睛一點點瞪大,他終於明白了秦少琅的整個計策!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派人去州府報信是假,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是真!真正的殺招,藏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先生高明!」陳武發自肺腑地讚嘆道,他看著秦少琅的眼神,已經從敬畏變成了狂熱的信服,「屬下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兄弟,把這齣戲演好!」

  「去吧。」秦少琅擺了擺手,「記住,要演得像,要演出那種倉皇逃命、十萬火急的感覺。」

  「明白!」陳武重重點頭,轉身匆匆離去。

  城頭的喧囂漸漸平息,犒賞三軍的命令被忠實地執行下去。肉香和酒氣開始在寒冷的夜風中瀰漫,混合著血腥味,形成一種奇特而又令人安心的味道。

  秦少琅沒有參與到這場狂歡中,他獨自一人走下城牆,回到了那間簡陋的宅院。

  院子裡,燈火通明。

  蘇瑾和蘇晴姐妹倆並沒有睡,她們一直守在院中,緊張地等待著消息。當看到秦少琅安然無恙地推門而入時,蘇瑾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少琅哥,你回來了!」蘇晴第一個沖了上去,小臉上滿是擔憂和後怕。

  蘇瑾則默默地迎上來,她看到秦少琅身上那件沾染了塵土的青袍,眼眶微微泛紅。她沒有多問,只是端過一旁早已準備好的熱水:「先洗把臉,暖暖身子。」

  秦少琅心中一暖,白天黑夜的算計和殺伐帶來的疲憊,在這一刻仿佛被沖淡了不少。他接過毛巾,感受著那恰到好處的溫度,點了點頭。

  「外面……沒事了嗎?」蘇瑾輕聲問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沒事了。」秦少琅看著她擔憂的眸子,溫和地說道,「都解決了。」

  簡單的四個字,卻帶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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