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逃脫的目標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裊裊婷婷地走向院門,敲了敲門。
守衛打開門,她回頭,深深地看了秦少琅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我們的賭局,已經開始了。
待她走後,柳如煙才顫抖著聲音問:「秦大哥,你……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麼?我們……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秦少琅沒有回答她,他的思緒還停留在蘇姨娘最後那個眼神上。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被動的囚徒。他已經在這座囚籠里,落下了反客為主的第一顆棋子。
他拿起筷子,平靜地說道:「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李崇明不敢把我們怎麼樣。」
他夾起一塊肉,正要放進嘴裡,動作卻突然停住。
他的腦中,猛地閃過蘇姨娘剛才那句話。
「他是個色厲內荏的廢物,被一個名字就能嚇破膽。」
一個細節浮上心頭。李崇明在聽到「手術刀」這個名字後,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是:「你……你是『手術刀』的人?」
他用的,是「人」,而不是「清道夫」。
這說明什麼?說明在他認知里,「手術刀」可能不單單是一個組織代號,更可能是一個具體的人的代號!
這個世界上,難道還有第二個「手術刀」?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秦少琅腦中的所有迷霧,卻又將他引入了一片更深沉、更危險的黑暗之中。
他用的,是「人」。
一個具體的,活生生的,以「手術刀」為代號的人。
而不是一個組織。
秦少琅握著筷子的手,在空中停滯了片刻,肌肉緊繃到了極點。他前世的代號,在這個陌生的時空,竟然與另一個人產生了重疊。
是巧合?還是說……這個世界,存在著第二個「手術刀」?
這個可能性,遠比面對李崇明這個知府要恐怖百倍。
「秦大哥,你怎麼了?」柳如煙的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她驚恐地看著秦少琅,「這飯菜……是不是有問題?」
秦少琅的思緒被拉回現實。他看著柳如煙蒼白而恐懼的臉,強行將心底的驚濤駭浪壓下。他若亂了,柳如煙就真的要崩潰了。
他將那塊肉放進嘴裡,面無表情地咀嚼著,仿佛在品嘗什麼山珍海味。
「沒有問題。」他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蘇姨娘不敢在這種事上動手腳。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
柳如煙見他吃了,才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往嘴裡送著飯,可眼淚卻還是不爭氣地往下掉。
秦少琅沒有安慰她,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石炭、硝石、硫磺。他原本的計劃,是製造簡易的黑火藥,在關鍵時刻製造混亂,為逃脫創造機會。但現在,這個計劃顯得如此幼稚可笑。
如果真的存在另一個「手術刀」,或者說,這個世界的「清道夫」里,有這麼一個頂尖殺手,那自己任何異動,都可能引來對方的注意。他現在就像是黑夜裡頂著別人名號行走的路人,隨時可能被真正的債主找上門來。
他必須改變策略。從「逃出去」,變為「活下去」,並且「弄清楚」。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守衛換崗的動靜,兩個鐵鷹衛的低聲交談順著夜風飄了進來。
「真他娘的清閒,就看著這麼個院子。我看那小白臉文文弱弱的,還能翻出天去?」一個聲音里充滿了不屑。
「你小子想死別拉上我!」另一個聲音立刻壓低了呵斥道,「你沒看到大人出來時那臉色?跟見了鬼似的!這小子邪門得很,咱們只管站好自己的崗,少說話,保命要緊!」
抱怨的聲音立刻消失了。
這番對話,讓秦少琅更加確定,李崇明心中的恐懼,已經到了一個極點。
而這恐懼,就是他目前唯一的護身符。
「秦大哥……」柳如煙終於鼓起勇氣,輕聲問道,「那個『手術刀』,到底是什麼?為什麼知府大人會那麼害怕?」
秦少琅放下筷子,決定告訴她一部分真相。一個完全被蒙在鼓裡的同伴,只會是累贅。
他看著柳如煙的眼睛,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說道:「柳姑娘,你還記得你說的『清道夫』嗎?」
柳如煙用力點頭。
「『手術刀』,就是『清道夫』里最頂尖、最可怕的那個人的代號。」秦少琅編織著一個最接近真相的謊言,「他專門負責清理最棘手的『髒東西』,手段神鬼莫測。李崇明,就是當年從他手下僥倖逃脫的一條漏網之魚。」
柳如煙的嘴巴微微張開,眼中寫滿了震撼。
「所以,」秦少琅繼續說道,「他把我當成了那個『手術刀』派來的人。他怕我,所以不敢殺我,只能把我們關起來,想弄清楚我們的來意。你明白了嗎?我們現在,反而是安全的。」
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柳如煙混亂的心緒奇蹟般地安定了下來。恐懼依舊在,但那種隨時會被殺死的絕望感,卻被一種荒誕的安全感所取代。
她看著秦少琅,眼神里除了依賴,更多了一絲敬畏。原來,他身上背負著如此恐怖的名號。
秦少琅看著她神色的變化,心中暗自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的新計劃已在腦中成型。他不能急著逃,更不能暴露自己想製造火藥的意圖。他要反過來,利用這個「手術刀」的身份,將計就計。
而破局的關鍵,就在那個半死不活的鐵鷹衛首領身上。
他要治好他,但不能讓他好得太快。他要用自己的醫術,吊著那個人的命,也吊著李崇明那根敏感的神經,為自己爭取更多的時間和情報。
就在他思索之際,院門外那把沉重的銅鎖,突然發出了「咔噠」一聲脆響。
兩人同時一驚,猛地看向門口。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不是嬌媚的蘇姨娘,而是一個面容冷硬的護衛頭目。
那護衛的目光在院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秦少琅身上,語氣生硬,不帶一絲感情。
「秦郎中,大人有請。」
秦少琅心中一動,這麼快?
護衛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冷冷地補充了一句:「鐵鷹衛周首領的情況突然惡化,人事不省。大人讓你立刻過去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