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續命香引
趙毅剛松的一口氣又提了起來。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勁才拿到方子，結果卻卡在了藥材上。七天的時間，每過去一刻，弟兄們的性命就多一分危險。
「那……那怎麼辦？」趙毅的聲音帶上了顫抖。
「我讓你去辦，你就去辦。」秦少琅將其中一張紙遞給趙毅，「你立刻帶人去搜羅全城的藥鋪，不管用什麼價錢，把這上面的藥材給我找來。尤其是這幾味，如果藥鋪里沒有，就立刻去查，這些藥材平日裡都由誰供應，又是送往何處。」
趙毅立刻有了主心骨。
「是！我馬上去辦！」趙毅接過方子，只覺得手裡的紙張沉甸甸的。
「我回醫館準備其他東西。」秦少琅轉身，準備離開，「記住，我們的時間不多。京城那位買家，收到我送的禮物後，很快就會有所動作。我們必須在他的人馬抵達青州之前，解決掉身上的麻煩。」
趙毅心頭一緊。他們不但要解毒，還要應對來自京城的勢力。
「先生放心！屬下就算是把青州城翻個底朝天，也一定把藥材找齊！」趙毅重重點頭，轉身就要帶人離開。
「等一下。」秦少琅叫住了他。
趙毅立刻停步，恭敬的回頭：「先生還有什麼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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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看著他，在夜色下開口：「你去城南的回春堂時，多留個心眼。」
「回春堂？」趙毅愣了一下，那是青州城裡一家規模不大的老藥鋪，名聲並不響亮。
「對。」秦少琅的語氣很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趙毅後背發涼，「如果回春堂的掌柜說沒有你要的藥，你就告訴他，是秦少琅讓你來取續命香的引子。」
「回春堂？」
趙毅嘴巴半張，腦子裡嗡嗡作響，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那家藥鋪他有印象，就在城南一個偏僻的角落，鋪面又小又破，平日裡連個鳥都不會去拉屎，掌柜的是個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頭，怎麼會和這麼要命的東西扯上關係？
續命香的引子？
這又是什麼鬼東西？
他滿肚子的疑問幾乎要從喉嚨里噴出來，可看著秦少琅那張平靜無波的臉，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嗓子眼。先生的安排，他向來看不懂。看不懂，執行就對了。
「屬下，遵命！」
趙毅把所有驚駭和不解都壓回肚子裡，狠狠一抱拳，轉身的動作帶起一陣風。
「其他人，跟我走！」
他對著身後殘存的幾個官兵吼了一嗓子，聲音有些變形。
巷口的火把迅速移動起來，留下秦少琅一個人站在原地，身影被拉得很長。他沒有立刻回醫館，而是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他送出的那份禮物，想必已經讓那邊的人坐不住了。
……
青州城的夜晚，顯得格外壓抑。
趙毅帶著人，火速沖向城中各大藥鋪。他把秦少琅給的方子分發下去，讓手下的人分組行動，自己則直奔城南。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趙毅的心跳和馬蹄聲幾乎是同一個頻率，他總覺得暗處有不懷好意的眼睛在盯著自己。
今晚的動靜太大了，林家老宅的火光怕是半個城都看得見。林家在青州盤踞多年，人脈遍布，更別提那個藏在京城的買家。他們的人，此刻一定也在這座城裡尋找著什麼。
他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手背上青筋凸起。
很快，城南那條破敗的街道出現在眼前。街尾處，一盞快被風吹滅的燈籠下，掛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匾，上面「回春堂」三個字已經模糊不清。
這裡和他記憶中一模一樣，安靜，破敗，充滿了腐朽的氣息。
趙毅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手下，自己則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重又混雜的藥味撲面而來，嗆得人想打噴嚏。藥鋪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盞豆大的油燈在櫃檯上閃爍。一個頭髮花白、滿臉褶子的老頭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口水都快流到了帳本上。
「掌柜的！」
趙毅上前，用指節敲了敲櫃檯。
老掌柜一個激靈，猛的抬起頭，睡眼惺忪的看著趙毅。「官爺？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小老兒這裡可都是些尋常草藥，不值錢的。」
趙毅懶得廢話，直接將那張抄錄著稀有藥材的單子拍在櫃檯上。
「看看，這些藥，你們這兒有嗎？」
老掌柜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湊到油燈下，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悠悠的搖了搖頭。
「官爺，您說笑了。這龍膽纏絲，九節佛手參……都是些傳說里的東西，別說我這小破店，您就是把整個青州城的藥鋪都翻過來，也找不著啊。」
他的回答和趙毅預想的一模一樣。
趙毅死死的盯著老掌柜的眼睛，想從那一片渾濁中看出些什麼。他沉默了片刻，藥鋪里只剩下油燈燃燒時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子，一字一句的開口。
「是秦少琅，讓我來取續命香的引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趴在櫃檯上的老掌柜，那原本因年邁而微佝的背，猛的繃直了。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他不再看趙毅，而是緩緩的、一寸一寸的轉頭，望向藥鋪門口。
趙毅心裡咯噔一下，順著他的視線回頭。
不知何時，藥鋪那扇破舊的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悄無聲息的堵住了。
三個穿黑色夜行衣的男人站在門口，為首那人身材高大，臉上帶著一張猙獰的惡鬼面具，只露出一雙陰冷的眼睛。他們身上沒有帶任何兵器，但那股煞氣卻比刀劍更讓人膽寒。
和之前那個自盡的黑衣人，是同一種人！
趙毅的右手瞬間按在了刀柄上，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他帶來的兩個手下也反應了過來，立刻拔刀護在了他的身前。
「官府辦事，滾開！」其中一個官兵厲聲喝道。
面具男根本沒理他，他那雙陰冷的眼睛掃過趙毅，最後落在了櫃檯後的老掌柜身上。
「東西，交出來。」
他的普通話帶著一絲京城口音，短促有力。
老掌柜慢慢的站直了身體，昏睡的神態一掃而空。他看著面具男，咧開嘴笑了，露出滿口黃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