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一針定生死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冷了下來:「大人說了,能治好他病的人,賞金千兩,良田百畝。但若是有人濫竽充數,在此招搖撞騙……」
他沒有說下去,但他眼神里的殺意已再明顯不過。
堂下的郎中們頓時一陣騷動,有人害怕,也有人眼中露出貪婪。
「現在,開始第一輪問診。」林福拍了拍手。
幾個家丁立刻端上來一排蓋著黑布的托盤,放在一張長桌上。
林福揭開其中一個托盤上的黑布,裡面擺著十幾個一模一樣的小瓷碗。他淡淡說道:「這第一輪,考的是各位的嗅覺和見識。碗中都是藥材,各位要一一上前,聞香識藥,說出藥名與藥性。答對五種以上,才能進入下一輪。」
這規矩一出,不少人鬆了口氣,聞藥識材是郎中的基本功。
那個之前嘲諷秦少琅的綢衫郎中第一個站了出來,自信滿滿的走到桌前,拿起一個小碗,聞了聞,朗聲道:「此乃川芎,性溫,活血行氣。」
「不錯。」林福點了點頭。
綢衫郎中接連聞了七八個,都答對了,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直到他拿起第九個碗,聞了半天,遲疑道:「這……聞起來像是……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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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福的臉色沉了下來:「拖下去。」
「管家大人,我……」綢衫郎中話沒說完,就被兩個高大的家丁堵住他的嘴,直接拖了出去。
這一下,所有人都嚇的臉色發白。他們明白了,這不是普通的考核,答錯的下場很嚴重。
接下來幾個郎中戰戰兢兢,有的人只敢認最常見的幾種,勉強過關。氣氛越來越壓抑。
很快,就輪到了秦少琅。
「喂,那個穿破衣服的,到你了!」一個家丁不耐煩的吼道。
秦少琅裝出受驚的樣子,身體一抖,畏畏縮縮的走了上去。他這副模樣,引來一片低低的嗤笑聲。
他走到桌前,拿起第一個瓷碗,湊到鼻尖,只聞了一下,他的心臟就猛的跳了一下。
是蛇涎草。一種罕見的解毒草藥,也是續命香解藥的輔料之一。
他腦中念頭急轉,臉上卻裝出茫然的表情,聞了又聞,不確定的開口:「這……這味道有點像薄荷……是……是治風寒的嗎?」
「廢物!」旁邊的家丁毫不客氣的罵道,「連薄荷都分不清,滾一邊去!」
林福一直盯著秦少琅,聽到他的回答,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揮了揮手:「讓他到那邊等著。」
秦少琅連忙點頭哈腰的退到一旁,站進了被淘汰的人群里。他低著頭,看似沮喪,實則在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林福的反應。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對方要找的,是唯一能解那奇毒的人,而不是醫術最高明的人。他表現的越無能,就越安全。
一個時辰後,第一輪篩選結束。只有不到二十人過關,秦少琅和其他大部分人都被趕到一個偏廳里看管起來。
偏廳的大門被家丁從外面鎖上,屋裡的人頓時騷動起來。
就在這時,偏廳大門再次被打開,林福面無表情的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四個家丁,抬著一個擔架,上面躺著一個不斷抽搐的人。那人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眼看就要不行了。
所有人都被這景象嚇了一跳。
只聽林福冰冷的聲音在偏廳里響起:「剛才只是篩選。現在,才是真正的考題。」
他指著擔架上的人,對在場的所有郎中說道:「此人所中之毒,與我家大人症狀相似。你們當中,誰能救活他,誰就能活。救不活……」
林福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們所有人,都給他陪葬。」
這兩個字一出,偏廳里頓時一片死寂,隨即所有郎中都變了臉色。
「管家大人,這……這不關我們的事啊!」
「是啊,我們都是被請來的,怎能如此!」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尖叫和哀求聲四起。幾個膽小的郎中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林福的眼神冰冷,沒有絲毫波瀾。「我再說一遍,救人,或者死。」他冰冷的話語讓哭喊聲都小了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年紀稍長的郎中壯著膽子走上前,他仔細查看了擔架上那人的瞳孔和舌苔,又切了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管家大人,此人中的是奇毒,脈象混亂,氣血逆行,恕……恕老夫無能為力。」
「無能為力?」林福冷笑一聲,「那就沒用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家丁便上前一步,那名老郎中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別……別殺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辦法!」
偏廳里,絕望的氣氛濃得化不開。
秦少琅混在人群的角落,心臟沉穩有力的跳動著。他知道,這是林福的又一道試探,也是一道死局。不出手,大家一起死。出手,就暴露了自己。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林如海需要的是解藥,那就必須有一個活人來配製。林福的威脅是真的。
他必須出手,但不能暴露全部實力。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無策,那老郎中快要被拖出去時,一個怯懦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我或許……可以試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來,落在了角落裡那個衣衫破舊、一臉畏縮的年輕郎中身上。正是秦少琅。
「就你?」一個郎中嗤笑道,「連蛇涎草都認不出來,你還想救人?別是想害死大家吧!」
「是啊,小子,別亂來!這可是要命的事!」
林福的目光也落在了秦少琅身上,眼神里充滿了審視和懷疑。
秦少琅被看得渾身一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以前在一本破爛的古書上看過一個偏方……說是遇到這種抽搐不止、快要斷氣的人,可以用針刺頭頂的法子……或許能……能吊住一口氣……」
他的話聽起來毫無根據,就像是鄉野村夫的胡言亂語。
林福卻盯著他,緩緩開口:「哦?針刺頭頂?那你來試試。」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秦少琅能感覺到,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是……是……」秦少琅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對旁邊的家丁伸出手,聲音細若蚊蠅,「能……能給我一根銀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