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掌中的名單
他從始至終都站在一旁,冷靜的觀察著一切。直到此刻,他才緩緩上前,不偏不倚的擋在了林婉兒和那兩個家丁之間。
林福的怒火瞬間轉向了秦少琅:「你算個什麼東西?這裡有你說話的份?給我滾開!」
秦少琅沒有理會他的咆哮,目光反而落在了地上半死不活的春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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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管家,你忠心護主,我能理解。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她早不招,晚不招,偏偏要等你把她拖到小姐面前才招?」
林福一愣。
秦少琅繼續說道:「嚴刑逼供之下,屈打成招是常有的事。她被你打得半死,自然是誰官大,就攀咬誰。你帶著她來,擺明了懷疑小姐,她順著你的意思說,或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聽了這番話,林福的怒氣平息了些許。他雖然暴躁,但不是蠢貨,秦少琅的話點醒了他。
「你……」林福的眼神在秦少琅和林婉兒之間游移不定。
「況且,」秦少琅的語氣依舊平淡,他蹲下身,無視春兒身上的污穢,伸手在她散亂的衣領處輕輕一拈,捻起了一根不顯眼的枯黃稻草,「小姐的閨房錦羅綢緞,薰香裊裊,斷然不會有這種東西。」
他將那根稻草舉到林福眼前。
「這是柴房裡才會有的稻草。你審問她的地方,是柴房吧?」
林福的瞳孔收緊了。沒錯,為了不驚動府里其他人,他確實是把春兒拖到柴房審問的。
秦少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目光轉向林婉兒,又迅速移開,仿佛不敢多看。
「林小姐金枝玉葉,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會跑到滿是灰塵的柴房去,命令一個丫鬟做這種掉腦袋的事?這不合常理。」
秦少琅的每一句話,都精準的指出了春兒證詞裡的漏洞。
房間裡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林福的臉上陰晴不定,他看看地上的春兒,又看看神色冰冷的林婉兒,最後把目光鎖定在秦少琅身上。
他發現,這個不起眼的鄉下郎中,似乎總能看到他看不到的東西。
「那你的意思是,她在撒謊?」林福的聲音沙啞。
「是不是撒謊,打一頓問不出來,那就換個法子。」秦少琅的唇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看得林福心裡發毛。
他向前一步,湊到林福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我有一種藥,能讓人心神恍惚,問什麼答什麼。只不過,藥性有些霸道,用過之後,人可能會變得痴傻。林管家,你敢用嗎?」
林福的身體僵住了。
他看著秦少琅那雙平靜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沒有討好,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郎中深不可測,讓他心底發寒。
這個提議充滿了誘惑,也充滿了危險。
用,如果春兒說的是真話,那小姐就完了。如果春兒說的是假話,那他就能揪出幕後真兇。
可萬一這個郎中在藥里做手腳呢?
就在林福猶豫不決時,秦少琅又輕飄飄的補了一句。
「當然,這藥也有解法。解藥,普天之下,只有我一個人有。」
這句話一出,林福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他死死盯著秦少琅,想從他平靜的表情里看出什麼破綻。
一個郎中,竟敢用家人的性命做賭注,還用這種口氣跟他談條件。
「你嚇唬我?」林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他身後的兩個家丁也握緊了刀柄。
秦少琅搖了搖頭,神色坦然:「林管家,我是在幫你。如果春兒說的是真話,用了我的藥,她只會重複剛才的證詞,坐實小姐的罪名,你也好向知府大人交差。如果她說的是假話,我的藥能讓她說出幕後主使,還小姐一個清白。無論哪種結果,對你都只有好處。」
林福的呼吸變得粗重,他被說動了。知府大人危在旦夕,後院出了內鬼,他這個大管家難辭其咎。如果不能儘快揪出真兇,他自己的腦袋也難保。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一直沉默的林婉兒忽然開口,聲音堅定。
「林管家,就按秦先生說的辦。」
林福猛的轉頭看向林婉兒,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小姐!你瘋了?他來路不明,萬一他在藥里做手腳……」
「他若想害我,剛才就不會指出春兒的破綻。」林婉兒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直視著他,「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沒有做過,就不怕對質。現在府里人心惶惶,父親生死未卜,我們沒有時間慢慢查了。這能讓我們儘快查出真相。」
林福啞口無言。他看著眼前的千金小姐,她平日裡柔弱,此刻卻不容反駁。
「好!」林福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決定。他轉頭對秦少琅說:「藥,你可以配,但必須當著我的面配!需要什麼藥材,我讓人去取。如果你敢耍花樣,我保證,你的家人會比你先死!」
「可以。」秦少琅的回答乾脆利落,他似乎早就料到對方會這麼說。
他走到桌邊,拿起筆,在紙上寫下幾味藥材的名字:鉤藤、合歡皮、茯神……都是些常見的安神藥材,看不出異常。
「就這些?」林福接過藥方,狐疑的看了一眼。
「就這些。」秦少琅點頭,「藥材普通,關鍵在於配比和手法。勞煩管家快些派人取來,藥效發揮需要時間。」
林福將藥方遞給一個家丁,厲聲吩咐:「去,快去快回!看好藥房,不准任何人靠近!」
家丁領命匆匆離去。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林福死死盯著秦少琅,而秦少琅卻像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的整理著衣袖。
他忽然抬眼,看向林婉兒,平靜的提醒道:「林小姐,你答應我的事,是不是也該辦了?」
林婉兒立刻轉向林福,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林管家,立刻派人去追回前往藍田鎮的快馬,讓他們馬上回來!」
林福的臉色變得難看。他剛被秦少琅拿捏了一次,現在又要被他借小姐之手再拿捏一次。
「為了什麼?」林婉兒的聲音拔高,帶著寒意,「為了拿一個無辜大夫的家人來威脅他救我父親的命嗎?我們知府衙門,什麼時候淪落到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了?傳出去,我父親的臉面何在!」
這番話讓林福的臉上一陣青白。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