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好傢夥!城主他竟然是內鬼!
「派個人,去城牆下喊話!」秦少琅對身邊一名士兵吩咐道,「告訴林管家,讓他和婉兒小姐待在城頭,哪也別去!給我盯死縣衙正門的方向!有任何大股人馬出入,就用鼓聲示警!一聲為進,兩聲為出!」
「是!」
安排完這一切,秦少琅重新將那顆屬於刀疤將軍的頭顱提在手裡,翻身上了一匹無主的戰馬。
「張誠,分五百人給我。」
張誠一愣:「先生您要……」
「你們在城外鬧出的動靜太大,李縣尊在城裡必然已經知道戰況。」秦少琅的語速很快,思路清晰,「他現在龜縮縣衙,手握人質,擺明了是想跟我們談條件,拖延時間,等他真正的王師到來。」
「我們不能讓他如願。」
「你,帶領主力,繼續打掃戰場,但動靜要大。把戰鼓和號角都用上,讓城裡的人以為我們的大軍還在城外集結,隨時準備攻城。」
「這……這是疑兵之計?」張誠有些明白了。
秦少琅搖了搖頭,「是聲東擊西。」
他提著頭顱,目光落在那五百名剛剛經歷過血戰,身上還帶著傷的士兵臉上。
「你們之中,誰覺得自己不怕死,往前站一步。」
話音剛落,五百人齊刷刷的向前邁了一步,動作一致。
他們看著馬背上那個清瘦的身影,眼神里滿是信賴。
秦少琅沒有多餘的廢話。
「很好。」
他調轉馬頭,朝著那洞開的主城門奔去。
「跟我進城。」
「殺漢奸!」
……
城門大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焦臭味撲面而來。
瓮城內,火光還未完全熄滅,遍地都是燒焦的屍體。
秦少琅沒有四處張望,率領著五百精兵穿過瓮城,重新踏入了潯州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驚慌的平民和趁火打劫的地痞。
看到秦少琅這支渾身浴血的隊伍,所有人都嚇得四散奔逃,街道瞬間被清空。
「先生,我們現在是直奔縣衙嗎?」一名校尉跟在秦少琅身側,低聲詢問。
秦少琅搖了搖頭,「去一個地方。」
直衝縣衙很愚蠢。對方有人質在手,又占著縣衙,硬沖就是拿張誠家人的性命開玩笑。
他帶著隊伍在複雜的街道里穿行,最終停在了一座城南的民居院落前。
這裡是秦少琅之前為傷兵們準備的臨時醫療點之一,由林福的一個遠房親戚照看著。
「把門撞開。」
「是!」
兩名士兵上前,一腳就踹開了木門。
院子裡空無一人。
秦少琅下馬,快步走進屋內,屋裡同樣沒人,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藥味和血腥氣。
他在屋裡掃視一圈,最後目光停留在一個角落的藥柜上。
他走過去,拉開其中一個抽屜,裡面空空如也。
他接連拉開七八個抽屜,裡面全都空了,原本應該存放著他特製的金瘡藥、麻沸散以及一些急救藥劑,此刻全都消失不見。
「先生,這裡好像被人提前搬空了。」校尉也發現了不對勁。
秦少琅沒說話,他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點灰塵。
灰塵很新,帶著車輪碾壓過的痕跡。
他站起身,走回院子,看著地面上幾道不算清晰,但足夠辨認的車轍印。
印記很淺,說明車上裝的東西不重。
印記的方向,通往西城門。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
李縣尊的目標,不僅僅是人質和糧倉。
他還在圖謀別的東西。
或者說,他背後的那個蠍子組織,在圖謀自己的東西。
自己的醫術,自己的藥!
他們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個會出謀劃策的先生,更是一個醫術通神的神醫!
這個信息,比刀疤將軍全軍覆沒還要重要!
是誰泄露的?
秦少琅的腦子裡飛速運轉,一個個面孔閃過。
忽然,他身體一震。
他想起了一件事。
當初為了給張誠的部下治傷,他曾經當眾展示過遠超這個時代的外科縫合技術。
當時在場的,除了張誠和他的親兵,還有奉李縣尊之命,前來慰問的一名主簿!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自己就已經被盯上了!
「他媽的!」
秦少琅低聲罵了一句。
他討厭這種被人從暗中窺探算計的感覺。
「先生,我們現在怎麼辦?」校尉看著他,等著他拿主意。
秦少琅深吸一口氣。
「不等了。」他冷冷開口,「傳我命令,所有人,目標縣衙,準備強攻。」
「啊?可是人質……」校尉吃了一驚。
「他既然想要我的藥,就說明他背後的人需要救治。」秦少琅的思路清晰,「他需要一個活著的『神醫』。所以,他不敢輕易動那些對我來說重要的人。」
「他抓張誠的家人,就是想逼我就範,走進他設好的圈套。」
「既然他這麼想我過去……」
秦少琅翻身上馬,將手中的頭顱隨手扔給旁邊的士兵。
「那就去見見他。」
他從馬鞍旁抽出一把備用的環首刀,刀鋒在火光下映出他平靜的臉。
「是我去給他設一個局。」
他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帶頭沖了出去。
「告訴張誠,讓他的人準備好。」
「今晚,潯州縣衙,要換個主人了!」
縣衙前的長街,寂靜無聲。
五百名剛從血戰中退下的士兵,身上帶著血腥氣,他們無聲的跟在一個人的身後,腳步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街邊的百姓早已躲回了屋裡,門窗緊閉,只敢從縫隙里偷偷窺探。
秦少琅勒馬停步。
前方百米,便是潯州縣衙。
朱漆大門緊閉,牆頭上人影晃動,一排排弓箭手已經拉開長弓,箭簇在火光下閃著冷光。
一個穿著主簿官服的中年男人站在牆頭,大聲喝問,聲音里卻透著虛張聲勢:「來者何人!竟敢帶兵圍困縣衙!是想造反嗎!」
秦少琅沒有理會他,只是抬頭掃了一眼,隨即翻身下馬。
他從旁邊的士兵手裡,接過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先生!」一名校尉快步跟上,手按在了刀柄上。
「原地待命。」
秦少琅只丟下四個字,便獨自一人,提著那顆尚在滴血的頭顱,一步步朝著縣衙大門走去。
他走得很穩,不快不慢。
孤身一人,面對著緊閉的大門和牆頭上上百張拉滿的硬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