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別把這當成剁椒魚頭
「轟!」
石門終於合攏。猴子眼疾手快,把那個石墩子頂在門後頭,又拉過幾根爛木頭頂死。
門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每一次撞擊都震得頂棚往下掉灰。
「這門頂不了多久。」徐掌柜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氣喘吁吁,「那幫鐵屍力氣大得離譜,這石門也就是個擺設。」
秦少琅靠著牆滑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像張紙。他那條左腿已經腫得把褲管都撐裂了,黑氣順著大腿根往上竄,看著觸目驚心。
「少廢話,先看腿。」秦少琅喘著粗氣,指了指自己的腿,「趁著還沒熟透,趕緊看看能不能搶救一下。」
蘇瑾撲過去,手裡拿著把剪刀,手抖得厲害。
「別抖。」秦少琅一把按住她的手,掌心涼得嚇人,「就當是在切豬蹄。」
蘇瑾眼圈一紅,咬著牙剪開褲管。
那一瞬間,一股惡臭撲鼻而來。整條小腿已經變成了紫黑色,腫脹發亮,上面布滿了青紫色的經絡,像是爬滿了毒蛇。
「鬼哭藤的毒入骨了。」蘇瑾的聲音帶著哭腔,「再加上之前強行運功,經脈全亂了。」
「還有救沒?」秦少琅問得直接。
「有!」徐掌柜從懷裡掏出那塊還沒用完的陽芝,那是之前秦少琅剩下的半塊,「但這法子險,得把這陽芝搗碎了,直接敷在傷口上,再用內力催化。那滋味……跟拿火炭燙肉沒兩樣。」
「來吧。」秦少琅從腰間解下一塊皮帶,咬在嘴裡,「別把老子當成剁椒魚頭就行。」
蘇瑾沒敢耽擱,把陽芝揉碎,混合著幾味解毒的草藥,厚厚地敷在那條黑腿上。
徐掌柜深吸一口氣,雙手抵住秦少琅的關元穴,一股純正的內力輸了進去。
「唔——!!!」
秦少琅猛地揚起脖子,喉嚨里發出一聲悶哼。那塊皮帶被他咬得咯吱作響,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疼。
不僅是皮肉疼,是骨頭縫裡像是有無數把小銼刀在來回鋸。那陽芝的熱力霸道無比,跟鬼哭藤的陰毒撞在一起,把他的腿當成了戰場。
「忍住!千萬別暈!」徐掌柜大吼,「暈了氣就散了!」
秦少琅死死抓著地面,指甲都崩裂了,硬是一聲沒吭。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大,石門已經被撞出了一條縫,灰塵撲簌簌地往下落。
「好了!」蘇瑾滿頭大汗,看著那條腿上的黑氣慢慢退到膝蓋以下,「毒性壓住了!」
秦少琅「呸」地一聲吐掉嘴裡的皮帶,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走……」他聲音啞得像是吞了把沙子,「這烏龜殼要碎了。」
這密道修得那叫一個缺德。
如果不說這是藥王谷的禁地,秦少琅還以為這是哪個地鼠精打的洞。窄得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過,地上全是碎石爛瓦,時不時還得跨過幾個不知多少年前留下的死人骨頭架子。
「慢點,前面有岔路。」牛大壯在前面帶路,手裡舉著個快滅了的火把。
秦少琅被猴子背著,蘇瑾跟在旁邊,時刻盯著他的臉色。
身後那扇石門終於壽終正寢,「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崩裂的聲音順著甬道傳過來,震得人耳膜生疼。緊接著就是雜亂的腳步聲和柳乘風那那陰魂不散的咆哮。
「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老瘋子是徹底急眼了。
「這邊!」牛大壯指著左邊一條看起來稍微寬敞點的路,「俺記得送柴火的時候走過這兒,通著暗河。」
「等等。」蘇瑾突然停下腳步,把耳朵貼在濕漉漉的岩壁上。
「怎麼了?」李剛緊張地握著刀。
「不對勁。」蘇瑾皺著眉,「這牆壁後面是空的,而且……有風聲。」
她舉起夜明珠,湊近牆壁仔細查看。這牆看著粗糙,全是亂石堆砌的,但在離地三尺的地方,有一塊石頭的顏色稍微深了那麼一點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是爹筆記里提過的『斷龍閘』。」蘇瑾的手指在那塊石頭上輕輕摩挲,「爹說,如果是死路,那就自己造一條活路;如果是追兵,那就給他們留個墳墓。」
「啥意思?」猴子聽得雲裡霧裡。
「意思是,這地方有個機關,能把後面那段路給封死。」秦少琅趴在猴子背上,虛弱地笑了笑,「老頭子這輩子沒別的愛好,就喜歡在家裡挖坑。」
蘇瑾沒說話,按照筆記里的記載,雙手按住那塊石頭,左三圈,右三圈,然後猛地往裡一按。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機括咬合聲響起。
緊接著,眾人頭頂上方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轟鳴聲,像是有一頭巨獸在地底翻身。
「跑!往前跑!」蘇瑾大喊一聲,推著牛大壯就往深處沖。
大伙兒剛跑出十幾丈遠,身後就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那段甬道的頂棚塌了。
成噸的巨石裹挾著泥沙,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把剛才他們經過的那段路堵得嚴嚴實實。
塵土飛揚,嗆得人直咳嗽。
隔著那堆亂石,隱約還能聽到柳乘風氣急敗壞的怒吼聲,還有鐵屍被砸斷骨頭的脆響。
「該死!秦山!你死了還要算計我!」柳乘風的聲音透過岩石縫隙傳過來,悶悶的,聽著格外解氣。
「這下那老瘋子有的挖了。」李剛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嘿嘿直樂。
「別高興太早。」秦少琅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那老東西手裡有炸藥,這堆石頭擋不了他太久。趕緊找出口。」
越往裡走,空氣越濕潤,那股子霉味也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冽的水汽。
前面果然沒路了。
是一條地下暗河。
河面不寬,也就三四丈,水流平緩,黑漆漆的看不見底。河對面是一片亂石灘,隱約能看到一絲天光從極高處的縫隙里漏下來。
「就是這兒!」牛大壯指著那絲光亮,「順著那縫隙爬上去,就是後山的亂葬崗!」
「過河。」秦少琅下令。
這裡沒有橋,也沒有船。
「游過去?」林婉兒看著那黑乎乎的水,有點犯怵。
「不想被鐵屍啃了就游。」秦少琅從猴子背上下來,單腿蹦到水邊。
他剛要下水,蘇瑾突然一把拉住他。
「別動。」蘇瑾盯著河面,臉色凝重。
原本平靜的河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層細密的白沫。幾條翻著肚皮的死魚漂了上來,魚眼暴突,魚鱗脫落,看著就像是被什麼東西給腐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