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這老狗炸了
地下藥圃此刻成了個巨大的煉丹爐。
火舌舔舐著那些價值連城的毒草,發出噼里啪啦的爆響,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子怪異的焦香,聞著讓人胃裡翻江倒海。
柳乘風站在火海邊緣,整個人像是被煮熟的大蝦,弓成了一團。蘇瑾那一手「加料」太狠,陽芝粉末混著解毒草,在他那具全是陰毒的身體裡引發了一場海嘯。他的皮膚下像是有成千上萬隻老鼠在亂竄,血管暴起,呈現出詭異的紫紅色,有些地方甚至直接炸開,噴出一股股黑煙。
「啊——!我不服!我不服!」
柳乘風雙目已瞎,此時全憑一股瘋勁在支撐。他雙手胡亂揮舞,藍汪汪的匕首劃破空氣,帶起一陣腥風。他體內的真氣亂了,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外宣洩,周圍幾塊大青石被震得粉碎。
「服不服,下輩子跟閻王爺說去。」
秦少琅吐掉嘴裡的一口血沫子,那條廢腿已經沒了知覺,全靠另一條腿和手裡的斷劍撐著。他看著柳乘風那副鬼樣子,心裡沒半分憐憫。這老畜生為了煉什麼「萬靈枯」,把活人當藥渣子,死一百次都便宜了他。
「哥,別過去!他現在是個火藥桶!」蘇瑾拽著秦少琅的袖子,那張滿是黑灰的小臉上寫滿了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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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是火藥桶,才得給他點個火。」
秦少琅推開蘇瑾的手,眼神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稜子。他沒用輕功,也沒那個力氣用輕功。他就那麼一步一步,拖著那條壞腿,朝著發狂的柳乘風挪過去。
柳乘風耳朵動了動,聽到了腳步聲。
「秦少琅!是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咆哮著,整個人像枚出膛的炮彈,朝著聲音的方向撞過來。沒有任何招式,純粹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秦少琅沒躲。
就在兩人即將撞上的剎那,秦少琅身子猛地一矮,避開那把要命的匕首,肩膀狠狠頂在柳乘風的小腹上。
這一頂,耗盡了他最後的一點力氣。
「給老子進去吧!」
秦少琅一聲暴喝,借著慣性,把柳乘風推進了身後那片燃燒得最旺的藥架子裡。
「轟——」
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木架瞬間倒塌,無數燃燒的毒草和滾燙的瓦罐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柳乘風發出一聲不像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穿耳膜。
但他還沒死。
這老怪物的生命力頑強得嚇人,哪怕渾身是火,還在拼命往外爬。一隻燒得焦黑的手扒住地面,指甲扣進泥土裡,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救……救我……」
這時候知道求救了。
秦少琅撿起地上一根還沒燒完的木棍,那頭還帶著火星。他走到柳乘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毒王。
「剛才給過你機會了。」
秦少琅手裡的木棍往下一戳,精準地頂在柳乘風的肩膀上,把他那半個身子又頂回了火海。
「這一棍子,是替王二狗打的。」
柳乘風劇烈掙扎,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燒光,皮膚開始碳化,那股子惡臭味更濃了。
「這一棍子,是替我爹打的。」
秦少琅又是一腳,踹起一塊滾燙的石頭,砸在柳乘風的後腦勺上。
「這一腳,是替那些被你糟蹋的村民打的。」
柳乘風的慘叫聲弱了下去,只剩下喉嚨里咕嚕咕嚕的怪響。火勢越來越大,很快就將他徹底吞沒。就在這時,他的身體突然發生了一次劇烈的抽搐,緊接著——
「嘭!」
一聲悶響。
柳乘風的肚子炸開了。
積攢了幾十年的毒氣和蠱蟲,在高溫和內力失控的雙重作用下,把他整個人炸成了一團血霧。那些還沒來得及爬出來的蠱蟲,在火焰中滋滋作響,瞬間化為灰燼。
一代毒王,最後落得個屍骨無存,成了這藥王谷最大的肥料。
秦少琅身子一晃,眼前發黑,直挺挺地往後倒。
「少主!」
「哥!」
幾隻手同時伸過來,接住了他。
「死不了……」秦少琅靠在猴子身上,大口喘著粗氣,眼睛卻盯著那團還在燃燒的灰燼,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就是……有點嗆。」
柳乘風一死,這地底下的局勢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那些原本像瘋狗一樣的黑衣死士,突然間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一個個呆立在原地。他們腦子裡的母蠱死了,子蠱也就成了無頭蒼蠅,在他們腦子裡亂撞,疼得這幫人抱著腦袋滿地打滾,慘叫聲此起彼伏。
更麻煩的是那些被控制的村民。
他們沒有死士那種深厚的內力壓制,子蠱失控後,他們開始無差別攻擊。有的抓著同伴撕咬,有的拿頭撞牆,場面一度比剛才打仗還要混亂。
「都別愣著!救人!」
徐掌柜從後面衝上來,手裡抓著一把銀針,那是剛才從死人堆里回收的。老頭子頭髮都燒焦了一半,看著跟個禿鷲似的,但下手極快。
「封穴!先封住他們的百會、風池兩穴,別讓他們把自己弄死!」
青州兵們一擁而上,按住那些發狂的村民。這些莊稼漢力氣大得驚人,三四個當兵的才能勉強按住一個。
「蘇瑾!配藥!」秦少琅坐在地上指揮,那條腿腫得像根紫茄子,但他腦子清醒得很,「徐伯,方子!」
「這時候哪來的方子!」徐掌柜一邊施針一邊吼,「只能用土法子!以毒攻毒!把剛才剩下的陽芝全拿出來,還有那些解毒草,全搗碎了!還得加引子!」
「啥引子?」猴子正騎在一個發狂的胖子身上,被顛得七葷八素。
「童子尿!越騷越好!」
猴子臉一綠:「這……徐伯,您不是開玩笑吧?」
「命都要沒了,還管什麼騷不騷!快點!」
這地底下哪去找童子?
大伙兒面面相覷,最後目光都落在了幾個年紀稍小的青州兵身上。那幾個小兵蛋子臉漲得通紅,但在秦少琅殺人般的目光下,還是扭扭捏捏地解開了褲腰帶。
蘇瑾這時候也沒了男女大防的講究,找了個沒爛的陶罐,把那些草藥一股腦扔進去,加上那幾泡熱乎的「藥引子」,又從懷裡掏出幾顆黑乎乎的藥丸捏碎了撒進去。
沒石杵,就用刀柄搗。
沒火熬,就直接生餵。
「給他們灌下去!」
第一碗藥汁灌進那個發狂胖子的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