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頭
「他們來了多少人？現在在哪？」秦少琅沉聲問。
「回少主，來了一百多人，都是太師府的親衛，個個都是高手。為首的是太師的義子石破天。」斥候回答，「他們三天前就到了潯州，因為您不在，李剛將軍把他們攔在城外，現在正僵持著。」
石破天？秦少琅聽過這個名字。據說此人是太師從死人堆里撿來的孤兒，從小被當成殺人機器培養，心狠手辣，武功高強，是太師最得力的手下。太師派他來，顯然來者不善。
「哥，這就是個陷阱！」蘇瑾滿臉擔憂，「你現在傷得這麼重，他們讓你進京，就是想控制你，任他們宰割！」
「我知道。」秦少琅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是陷阱，但這鈞令他不能不接。太師用的是朝廷名義，他抗命就是公然造反，到時候太師正好可以名正言順調大軍圍剿，以秦家軍現在的實力，根本擋不住。
「那怎麼辦？」蘇瑾急得快哭了。前進是龍潭虎穴，後退是萬丈深淵，這像是個無解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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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他在思考破局的辦法，硬碰硬肯定不行，唯一的辦法就是借力打力。他的腦海里，浮現出趙文遠的身影。這個鐵面無私的監察御史，是太師的死對頭，而且還欠他一個人情，這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妹子，別擔心。」秦少琅睜開眼，眼神恢復平靜，「天塌不下來。」
他對著車外的斥候下令：「傳我的令，讓李剛把太師府的人請進城，好吃好喝招待，但別讓他們離開驛站半步。另外，你親自去趙文遠大人府上，就說我秦少琅有要事相商。」
三天後，潯州城。秦少琅的車隊緩緩駛入城門，李剛、猴子、劉大錘等人早已在城門口等候。看到秦少琅臉色蒼白但精神尚可，眾人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
「少主，你可算回來了！」李剛迎上來，壓低聲音，「太師府那幫人太煩了，要不是你下令，我早打斷他們的腿了。」
「人呢？」
「在城東驛站，被咱們的人看著呢。」
「做得好。」秦少琅點了點頭，「這幾天城裡沒出事吧？」
「都挺好的，就是林婉兒姑娘那邊出了點小麻煩。」李剛撓了撓頭，「之前捐錢糧的商人，看你不在，就聯合起來，想把糧食定價權從林姑娘手裡搶回去。」
秦少琅的眼神冷了下來：「一群餵不熟的白眼狼。走，先回衙門。」
回到衙門，秦少琅顧不上休息，立刻召集眾人議事。聽完李剛對局勢的匯報，他陷入了沉思。內憂外患，太師府的人像懸在頭頂的利劍，城裡的商人又在背後搗亂，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少主，京城不能去！」猴子第一個嚷嚷，「大不了跟他們拼了！」
「拼？拿什麼拼？」劉大錘瓮聲瓮氣地開口，「咱們這點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那也不能坐以待斃啊！」眾人七嘴八舌地爭論起來。
「都別吵了。」秦少琅敲了敲桌子，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京城，我必須去。」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少主！」「哥！」
「聽我說完。」秦少琅擺了擺手，「太師這次打著皇帝的旗號來，我不去就是抗旨，到時候他就有理由對我們動手。我去，是把自己放上火烤，但同時，也把太師放上火烤。」
他看著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你們想，我一個為國除害的人，身受重傷還要奉旨進京。這消息傳出去，天下百姓會怎麼看我？又會怎麼看逼我進京的太師？到時候我就是民心所向，他就是仗勢欺人的權臣。他要是敢在京城對我動手，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天下人的怒火。」
眾人聽得似懂非懂，卻覺得有道理。
「可這還是太冒險了。」李剛依舊不放心。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幫我把火燒得更旺。」秦少琅看向門口，「趙大人，我說的對嗎？」
眾人看過去，只見趙文遠穿著便服，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他看著秦少琅，眼神複雜：「秦少帥，好算計。你這是想把我也拖下水。」
「不是拖，是請。」秦少琅搖了搖頭，從懷裡拿出那本帳冊，推到趙文遠面前，「我請大人陪我下一盤大棋。這盤棋，賭的是我秦少琅的命。贏了，我們就能把太師和他的黨羽連根拔起。輸了……」
他頓了頓，笑了笑：「輸了，不過就是人死鳥朝天。」
趙文遠看著帳冊，又看了看秦少琅蒼白卻自信的臉，沉默了良久，最終伸出手拿起帳冊：「好，這盤棋，我陪你下。」
回到衙門的時候，有股子草藥味和飯菜香混在一起飄過來，把這幾天在外面跑的血腥氣給沖淡了些。
秦少琅沒搭理李剛他們咋咋呼呼的關心，也沒急著去見那個被晾在驛站的石破天，就擺了擺手，讓他們都散了，只留下了蘇瑾和林婉兒。
他坐在太師椅上，身子往裡頭一陷，這才覺得累，那種累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
蘇瑾給他擰了熱毛巾擦臉，又小小心翼翼地把他腿上滲血的繃帶給解開，準備換藥。
林婉兒就站在一邊，安安靜靜地看著。
她比上次見著的時候瘦了，下巴都尖了，眼圈有點發青。身上穿著件青布裙，洗得發白了，袖口那兒磨起了毛邊，但她腰杆挺得直直的，看著挺倔。
「說吧。」秦少琅閉著眼，聲音有點啞。
林婉抿了抿嘴，像是在想怎麼說。
「你走以後，城裡的糧價還算穩當。」她說話聲音不大，但清楚，「我按你說的，用之前從商戶那兒『借』來的銀子，從外地弄了一批平價糧，每天限量賣，城裡的百姓都能買上糧，沒人鬧事。」
「但是……」她話一轉，聲音裡帶了點委屈，「錢扒皮那些人，不甘心。」
「他們先是合起伙來，不給我們平價糧行供糧，想把我們手裡的存糧耗光。我爹以前留下的老人脈幫了忙，從別的地兒又運了些糧進來，這才勉強撐住。」
蘇瑾換藥的動作很輕，但碰到傷口深的地兒，秦少琅身子還是不受控制地繃緊了，額頭上冒出汗珠子。
他卻哼都沒哼一聲，接著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