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福伯，你還是這般心急
秦少琅的瞳孔，縮成了最危險的針芒。
【這……才是真正的後手！】
【父親，溫伯伯，大相國寺……原來，都只是這盤棋的第二層。這，才是您真正的王炸！】
「不……不可能！」
魔頭姬無夜發出了見鬼般的尖叫，胸前那張人臉上的驚恐，再也無法掩飾。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魔氣不是被擊潰，而是被一種更高層次的、無法理解的力量，直接從根源上「抹除」了！
「在本座面前，沒有不可能！」
魔頭徹底瘋狂了，他雙手掐訣，全身的皮膚下，無數黑色血管瘋狂蠕動，一股股精純的生命本源和太子自身的龍氣被他強行抽出，灌注到胸前的人臉之中。
「魔神降世，吞天噬地！」
那人臉猛然張開巨口，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在口中形成，爆發出恐怖的吸力，要將這天地間的一切都吞噬進去！
「聒噪。」
老太監眉頭一皺，似乎很不耐煩。
他佝僂的身子，第一次站直了少許。
下一刻，他的人，消失在了原地。
不，不是消失！
是快！
快到連秦少琅的神魂，都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啪！」
一聲清脆的、響亮無比的耳光聲，響徹整個太廟。
魔頭姬無夜那張英俊的臉，被狠狠抽了一記。整個人如同陀螺般，在原地高速旋轉了十幾圈，才「砰」的一聲，狼狽地摔倒在地。
他胸前那張人臉凝聚的吞噬漩渦，也在這清脆的一巴掌下，應聲破碎。
老太監的身影，鬼魅般地回到了原地，依舊是那副佝僂的樣子，仿佛從未動過。
他甩了甩手，仿佛沾了什麼髒東西，再次嘆氣：「咱家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在祖宗面前，大吼大叫。」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如果說，第一次出手是震撼，那這一次，就是神跡！
一個在眾人眼中已然是魔威滔天的蓋世魔頭，被一個掃地老太監，像教訓不懂事的孫子一樣，風輕雲淡地……扇了一個大耳光！
「你……你到底是誰？！」魔頭捂著高高腫起的臉，掙扎著爬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塊何等恐怖的鐵板！
老太監沒有回答他，而是將目光，緩緩投向了秦少琅，那渾濁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欣慰，又似是審視。
最後，他才重新看向魔頭，聲音平淡無波。
「咱家，只是一個替陛下，守著這大炎朝最後一點薪火的看門人。」
「你這外來的孤魂野鬼，玩夠了。」
老太監抬起那隻布滿老繭的手，遙遙對著魔頭，五指張開，然後……輕輕一握。
「就該滾了。」
「啊——！」
魔頭姬無夜瞬間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
只見他體表那洶湧的魔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向內壓縮、坍縮！他胸前那張扭曲的人臉，更是如同被投入熔岩的蠟像，痛苦地扭曲、融化！
「我記住你了！我一定會回來的！秦嘯天！秦少琅！還有你這個老不死的閹貨！」
伴隨著怨毒到極點的詛咒，魔頭姬無-夜的身體「轟」的一聲，爆成一團濃郁的黑霧！
但這黑霧並未散去，而是在那無形大手的掌控下，被強行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漆黑如墨的珠子。
黑霧散盡，太子姬無夜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面如金紙，氣息奄奄，已然是進氣少，出氣多。
老太監手一招，那顆凝聚了魔頭九成九本源的「魔核」，便飛入他的手中。
他看都沒看，隨手拋給了秦少琅。
「小子，你體內曾有心魔，此物對你而言，是大補之物，也是……劇毒之物。怎麼用，看你自己的造化。」
秦少琅下意識地接住那顆冰冷刺骨的珠子，只感覺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魔性能量在其中涌動。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抬頭看著老太監，正要開口。
老太監卻擺了擺手，轉身，對著太廟最深處那供奉著開國皇帝牌位的神龕，恭敬地躬身。
「陛下，戲看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秦少琅、了凡神僧等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該出來了。」
陛下？
戲看完了？
該出來了？
簡簡單單的九個字，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大腦瞬間宕機！
了凡神僧臉上的悲憫和莊嚴，徹底凝固成了一片茫然。
王叔握著巨斧的手在顫抖，他想不明白，皇帝不是在乾清宮病危垂死嗎？怎麼會在這裡？
蘇瑾更是如遭雷擊，她身為醫者，之前從各種情報和脈案中分析，皇帝絕對是中了奇毒，命懸一線，這絕不可能有假！
可現在……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老太監躬身行禮的方向——那片最深沉、最黑暗的神龕陰影。
那裡，空無一物。
只有歷代先皇的牌位，在昏暗中靜靜矗立，散發著古老而森嚴的氣息。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一息。
兩息。
三息。
就在眾人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的時候。
一個沉穩的、帶著一絲疲憊，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那片陰影中緩緩響起。
「福伯，你還是這般心急。」
話音落下。
一個身著明黃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與太子有七分相似，但更顯威嚴與滄桑的中年男子，從神龕的陰影中，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病入膏肓的模樣，龍行虎步，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全場。
正是大炎王朝的最高統治者，當今聖上——姬蒼！
轟！
秦少琅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推演，在這一刻，都被眼前這一幕，徹底推翻！
皇帝沒病！
皇帝沒中毒！
他一直……就在這裡！
【好大的一盤棋！原來，我們所有人，從父親，到溫伯伯，到太子，再到我……全都是他的棋子！】
「參見陛下！」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了凡神僧，他雙手合十，對著姬蒼深深一拜，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罪臣林振，參見陛下！」
不知何時趕到太廟外圍，被眼前景象驚得魂不附體的禁軍統領林振，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浸透了甲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