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他們需要一個交代
「蘇晚，這些數據——」
「管理員權限自帶的信息獲取層。」蘇晚的聲音平穩，「你現在接收到的還只是通天塔內部的區域數據。整個世界的數據流被我臨時屏蔽了，否則你的意識會在三秒內過載。」
秦少琅沒說話。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沈清漓。白光已經消退，她臉上的血色恢復了大半，呼吸也變得均勻。但她沒睜眼，像是睡著了。
秦少琅把她放在一塊相對乾淨的地面上，脫下外衣墊在她身下。
他站起來。
赫連狂的身體還躺在十幾步外。血紅色的眼瞳睜著，瞳孔渙散，胸口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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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少琅走過去，蹲下來。
手腕上的系統自動彈出了一行信息——
**【生命體檢測：赫連狂。靈魂信號：無。神識殘留：0%。身體狀態：功能完整，無主。】**
殼還在，人沒了。
造物者撤離的時候，把赫連狂本人的意識也一起帶走了。或者說，在造物者降臨的那一刻，赫連狂的意識就已經被徹底碾碎了。
秦少琅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
赫連狂。魔帝。曾經在這個世界掀起過腥風血雨的人物。
現在就是一具空殼。
「記錄歸檔。」秦少琅說。
**【已歸檔。是否對該軀體進行回收處理？】**
「暫時保留。」
他站起身，轉向那根已經變成純白色的柱子。
柱子表面的星淵編碼還在緩緩流動，每一行代碼都在執行某個底層進程。秦少琅伸手觸碰柱面，信息流直接灌入腦海——
這根柱子是整個世界運轉的核心節點。天地靈氣的循環、日月的升落軌跡、大陸板塊的穩定性、甚至生靈的繁衍概率……全部由它控制。
舊天道用的是一套僵化的規則體系，像一台只會按固定程序運行的老式機器。造物者在上面打了無數補丁，但底層邏輯從未改變——這個世界的所有生靈，在舊天道眼裡都只是可替換的零件。
而現在，星淵系統把底層邏輯替換了。
新的核心運轉原則只有一條——
**【管理員指令優先。】**
秦少琅收回手。
「蘇晚。」
「在。」
「外面什麼情況？」
蘇晚沉默了半秒。系統界面上彈出了一連串實時畫面——
通天塔外的暗紅天空正在大面積褪色。那層籠罩了整片大陸的血色雲層像被人掀開了一角，金色的陽光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照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四海八荒，所有還活著的修士都在仰頭看天。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放聲大哭。有人茫然地站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魔潮——那場由造物者引發的靈氣暴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被扭曲的空間裂縫在自行癒合，暴走的靈獸安靜下來，枯萎的靈脈重新有了生機。
這不是秦少琅主動做的。
是天道主機被接管後，自動執行的修復程序。
「全球範圍內的靈氣濃度正在回歸標準值。」蘇晚報告，「空間穩定性恢復至92%，預計六個時辰內可達98%。目前仍有三處大型空間裂縫需要手動修復——」
「位置。」
「北荒冰原、南疆深淵、東海海眼。」
秦少琅記下了。
他重新走回沈清漓身邊。她已經醒了，正靠著牆坐著，安靜地看著他。
「你剛才在發呆？」沈清漓問。
「在接收世界運行數據。」
「……聽起來很忙。」
「還好。蘇晚幫我擋了大部分。」
沈清漓點了點頭，像是聽到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她抬起手，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
「傷全好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連舊傷都沒了。」
「管理員權限，區域生命修復。」秦少琅蹲下來，「把你當場景物件修了一遍——大概是這個意思。」
沈清漓看著他，眼神有點複雜。
「你居然拿這種權限修人。」
「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就是覺得……你用天道級別的權限給我治傷，跟用核彈烤紅薯差不多。」
秦少琅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收斂。
他抬起手腕，看著系統界面上那行還沒消失的信號——
**【信號內容：你好，新管理員。我們需要談談。】**
「這條信號一直在。」秦少琅說。
沈清漓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行字。她的表情也變了。
「系統外部……世界外部……」她重複著蘇晚之前的話，「星淵系統的製造者。」
「嗯。」
「你要回復嗎？」
秦少琅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造物者最後說的那句話。
——你只是換了一個籠子。你以為你背後那個造物者……比我更仁慈？
那不是威脅。
那是一個即將消亡的舊程序，對新程序發出的警告。
「蘇晚。」
「在。」
「你能判斷這個信號的意圖嗎？」
「無法判斷。」蘇晚的回答很直接，「信號來源超出我的解析範圍。我只能確認一件事——這個信號不是惡意攻擊，它沒有攜帶任何入侵性代碼。」
「但也不能確認是善意。」
「對。」
秦少琅站起來。
他看著那根純白色的天道核心柱。柱面上的代碼流淌不息，像一條安靜的河。
「先不回復。」他說。
「理由？」
「我連自己手裡這些權限的邊界都沒摸清。在搞明白自己有什麼牌之前，不會跟發牌的人坐到桌子上。」
蘇晚沒有回應。
但系統界面上那行信號的右側，悄悄多了一個選項——
**【標記為：待處理。】**
秦少琅低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選擇這個選項。
他手動輸入了一個新的標記——
**【標記為：潛在威脅。】**
系統頓了一下。然後接受了這個標記。
沈清漓在旁邊看著這一切，沒出聲。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
「秦少琅。」
「嗯。」
「你現在是世界管理員了。」
「嗯。」
「那下面那些人呢？」
秦少琅看向系統投射出的實時畫面。
通天塔下方，倖存的修士們還在仰望天空。恐懼、困惑、劫後餘生的慶幸……各種情緒混在一起。
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末日好像過去了。
「他們需要一個交代。」沈清漓說。
秦少琅沉默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