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 同一個源頭
「未知。」蘇晚說完這個字後，主動補充了一句，「但那個格式和你底層代碼中'比舊天道更老的部分'的編碼規則一致。」
安靜了幾秒。
遠處傳來震動。
不是地面的震動——是規則層面的震動。秦少琅作為管理員，能直接感知到天道運行中的異常波動。
他的瞳孔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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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
「已檢測到。」蘇晚立刻切換到了事務模式，「天道運行出現局部失穩。位置——東荒大域，餘裕界。」
「失穩程度？」
「C級。暫不影響整體運行。但失穩區域的特徵與此前舊天道殘留碎片的激活模式高度吻合。」
秦少琅的臉沉了下來。
他剛才使用了舊天道接口。
就像往平靜的湖面扔了一塊石頭，漣漪正在擴散。
「是我引起的？」
「存在因果關聯的概率為87.3%。」蘇晚沒有迴避，「你調用舊天道接口時產生的信號波動，很可能觸發了沉睡中的舊天道碎片。餘裕界地下存在一處未被新天道覆蓋的舊天道節點。」
沈清漓已經開始整理裝備。
秦少琅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去。」
「我不用，但我要去。」沈清漓語氣淡然，「你現在腦子裡裝著'世界保質期'這麼大一件事，誰知道你會不會走神挨一下。」
秦少琅張了張嘴，沒反駁出來。
因為她說得對。
餘裕界。東荒大域邊陲的一個小型界域。
靈氣濃度偏低，修士數量稀少。在整個天道管轄範圍內，餘裕界的存在感約等於一個沒人關注的系統後台日誌。
但正因為沒人關注，舊天道的碎片才能在這裡沉睡至今。
秦少琅和沈清漓到達時，失穩現象已經從C級升到了B級。
地面上看不出什麼。餘裕界的天空依然灰濛濛的，幾個散修在遠處的山頭上修煉，對腳下的異變毫無感知。
但秦少琅的管理員視角里，地表之下是另一幅景象。
一個暗紅色的光點正在緩慢脈動。
舊天道節點。
「深度？」
「地下三千七百米。」蘇晚回答，「節點正在從休眠狀態中甦醒。目前激活度為12%。如果持續上升，當達到40%時，新天道的規則層會出現局部覆寫——該區域內的天道規則將暫時退化為舊天道版本。」
「什麼後果？」
「舊天道的規則體系與新天道存在根本性差異。對於生活在新天道規則下的生靈而言，規則突變等同於——」
「等同於物理定律突然變了。」沈清漓接過話。
「精確表述。」蘇晚說。
秦少琅沒有浪費時間。他展開管理員面板，調出天道維護模塊。
標準流程：定位異常節點→隔離→壓制→清除。
他做過很多次了。
手指在面板上划動，隔離協議加載。
但在他準備執行的瞬間，蘇晚突然說了一句話。
「等等。」
秦少琅的手停住。
蘇晚從來不說「等等」。她要麼給出信息，要麼閉嘴。「等等」意味著她檢測到了某種她自己也需要處理時間的東西。
「怎麼了？」
「那個舊天道節點——它的內部結構和你底層代碼中加密區域的編碼格式……一致。」
秦少琅的動作徹底凝固了。
「你確定？」
「比對結果置信度99.2%。」
安靜了兩秒。
沈清漓看了他一眼。「什麼意思？直白點說。」
秦少琅的聲音有些乾澀：「意味著這個舊天道節點和我身上那段'比舊天道更老'的代碼——來自同一個源頭。」
「造物者。」沈清漓給出結論。
「造物者。」秦少琅重複了一遍。
他盯著面板上那個暗紅色的脈動光點，腦子裡飛速運轉。
如果直接按標準流程清除這個節點，那麼這個與他底層代碼同源的東西就永遠消失了。
如果不清除，節點繼續激活，餘裕界的天道規則會被覆寫，界內生靈會遭殃。
「激活度多少了？」
「17%。上升速度穩定。」
還有時間。但不多。
「我要下去看看。」秦少琅說。
沈清漓沒有反對。她只說了一句：「我在上面盯著。激活度到35%我拉你出來，不商量。」
秦少琅點頭。
管理員權限開啟。地面在他腳下化為虛影——不是物理穿透，而是規則層面的權限通行。他的身體直接穿過三千七百米的岩層，來到了節點所在的位置。
一個空腔。
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洞穴。沒有靈氣，沒有礦脈，空氣乾燥冰冷。這個空腔本身不像是自然產物——更像是什麼東西曾經在這裡，然後被移走了，只留下一個精確的空殼。
空腔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晶體。
暗紅色。緩慢旋轉。每轉一圈，表面就閃過一次微弱的光脈衝。
舊天道節點。
秦少琅走近。
晶體感知到了他的管理員權限，旋轉速度微微加快。表面的光脈衝變得更頻繁。
不是攻擊。是反應。
像是一個沉睡的機器感知到了操作者的靠近，開始自動預熱。
「蘇晚，能讀出這個節點的內部數據嗎？」
「部分可讀。」蘇晚說，「節點內部存儲了一段信息。信息格式與當前解封的0.007%加密代碼的格式——完全相同。」
秦少琅的呼吸沉了下來。
「你是說，這個節點裡存著我那段加密代碼的一部分？」
「不是一部分。」蘇晚糾正道，「是一把鑰匙。這個節點的數據如果與你底層代碼的加密區域進行匹配，理論上可以解封更多內容。」
鑰匙。
造物者把鑰匙藏在了一個舊天道節點裡。
而這個節點在秦少琅使用舊天道接口之前，一直在沉睡。
整個鏈條串了起來。
造物者設計了一條路徑：管理員使用舊天道接口→舊天道節點被喚醒→節點中的鑰匙與管理員底層代碼匹配→更多信息被解封。
不是巧合。
是流程。
「匹配需要什麼操作？」秦少琅問。
「物理接觸即可。你觸碰晶體，我來處理數據對接。」
秦少琅抬起手。
沈清漓的聲音從通訊通道傳來：「激活度22%。」
還有餘量。
他的手指觸碰了晶體表面。
冰冷。比他預想的要冷得多。那種冷不是溫度意義上的——是信息密度過高帶來的感知失調。短短一瞬間，有太多東西湧進他的意識里，大腦的處理速度跟不上，於是以「冷」的形式反饋給了身體。
蘇晚的聲音在他耳邊急促起來——不是慌張，是數據吞吐量暴增導致的語速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