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你接了什麼東西
「匹配中。解封比例上升——0.2%——0.05%——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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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在跳。
秦少琅的腦海中開始出現畫面。
不是記憶。是數據。被翻譯成視覺信號直接灌入意識的數據。
他看到了一個空間。
不是任何他認識的地方。沒有天空，沒有地面。只有一片無邊際的灰白色平面。平面上排列著密密麻麻的光點——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世界。
不是一個。
是無數個。
它們排列在這個灰白平面上，像棋盤上的棋子。每一個都在運行，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天道、自己的規則、自己的生靈。
而在這些光點的最邊緣，有一個正在變暗的。
秦少琅認出了它。
那是他所在的這個世界。
光點在變暗。不是緩慢地——是以一種肉眼可辨的速度在失去光澤。
「解封比例0.31%。」蘇晚的聲音傳來。
畫面消失了。
秦少琅猛地收回手，退後兩步。
呼吸粗重。
晶體的旋轉速度恢復了平穩。暗紅色的光脈衝恢復了之前的頻率。
但秦少琅知道，他剛才看到的東西不會消失。
那些光點。那個灰白平面。那個正在變暗的世界。
「蘇晚。」他的聲音沙啞。
「在。」
「剛才那些畫面——是真實的嗎？」
「數據校驗完畢。置信度98.7%。」蘇晚停頓了一下，「管理員。現在你的加密區域解封比例為0.31%。新解封的內容中包含第二頁。」
「第二頁寫了什麼？」
「和第一頁一樣，只有你能讀取。」
秦少琅打開面板。
那個灰色方塊亮了。
他點開。
第二頁。依然是造物者的手寫體。力道不均，尾筆上揚。
這次不是一句話。是兩句話。
第一句：**「你看到了吧。不只一個。」**
第二句：**「你的世界正在死。但不是只有你的世界在死。」**
秦少琅盯著這兩句話，後背的汗已經涼了。
沈清漓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
「秦少琅，激活度停在了23%，沒有繼續上升。但出現了新情況。」
「什麼？」
「你頭頂——整個餘裕界的天空裂開了一條縫。」
秦少琅抬頭。
透過三千七百米的岩層，他的管理員視角直接穿透到了地表。
餘裕界灰濛濛的天穹上，出現了一道裂隙。裂隙不大，但從中泄漏出的不是光，不是靈氣。
是另一個世界的天空。
湛藍色的。乾淨得不像話。
隔著那道裂隙，秦少琅甚至能看到那片藍天下有雲在移動。
「蘇晚。」
「我看到了。」蘇晚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明確的緊繃感，「界壁出現了微型破損。原因是舊天道節點的甦醒與新天道規則之間的衝突產生了空間應力。」
「那邊是哪裡？」
蘇晚沉默了兩秒。
「根據空間頻率分析——那是另一個光點。」
另一個光點。
另一個世界。
灰白平面上，排列著的無數個世界之一。
裂隙正在極其緩慢地擴大。
秦少琅從地下回到地面時，裂隙已經從半米擴展到了三米。
不算大。但已經夠讓餘裕界的散修們注意到了。
遠處的山頭上，幾個修士抬頭望天，臉上帶著困惑和初露端倪的恐懼。他們的修為不高，感知不到規則層的異變，但天上撕開一道口子這件事，誰都看得到。
沈清漓站在原地，手中劍已經出鞘。
不是準備戰鬥——是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這是她的本能。
「情況。」秦少琅落地的瞬間開口。
「裂隙擴張速度穩定，沒有加速跡象。」沈清漓報告，沒有廢話，「但裂隙邊緣在向外滲透一種能量。不是靈氣，不是神力。我從來沒碰到過這種東西。」
秦少琅抬起管理員面板掃描了一下裂隙邊緣。
數據回傳。
那種能量沒有在天道系統的資料庫中匹配到任何已知類型。
「蘇晚。」
「已在分析。」蘇晚主動匯報，「該能量的波動頻率與你底層代碼中加密區域的運行頻率呈現71%的相似度。」
又是底層代碼。
所有的線索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能封住嗎？」秦少琅問的是裂隙。
「可以。使用管理員權限強制修補界壁即可。但——」
「但什麼？」
「修補界壁會同時壓制舊天道節點的活性。節點會重新進入休眠。你剛才獲得的那部分解封內容不會消失，但後續的解封進程會中斷。」
秦少琅聽懂了。
封裂隙=切斷真相的獲取通道。
不封裂隙=餘裕界的生靈面臨規則崩潰的風險。
這不是一個需要思考的選擇。
秦少琅抬手。
管理員權限啟動。天道維護協議加載。界壁修復程序開始執行。
金色的規則之力從他掌心擴散，像極細的金線織成的網，覆蓋在那道裂隙上。
裂隙開始收縮。
三米。兩米。一米。
就在裂隙即將完全閉合的瞬間——
對面那片藍天下，有什麼東西動了。
秦少琅看到了。
隔著最後半米的裂隙，他看到了對面世界的某個存在。
不是人。不是獸。是一團——意識。
沒有實體，沒有形態。但秦少琅的管理員感知能捕捉到它的存在，就像他能感知到天道規則的運行一樣。
那團意識也在看他。
秦少琅能感覺到。對方的注視穿過裂隙，落在他身上時，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不是敵意。
是辨認。
像一個人在人群中突然認出了另一個人。
裂隙還剩十幾厘米。
那團意識動了。它沒有穿過裂隙——它做不到，或者說它沒打算這麼做。它只是在裂隙閉合之前，朝秦少琅的方向推送了某種東西。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
蘇晚的聲音瞬間拔高了：「管理員——有外部數據正在通過裂隙滲入！要攔截嗎？」
秦少琅的判斷在零點幾秒內完成。
「不攔。」
那股信息流穿過最後十幾厘米的裂隙縫隙，進入了他的意識。
裂隙閉合。
餘裕界的天空恢復了灰濛濛的原樣。
遠處的散修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確認天上的裂縫消失了，在互相議論中散去。
秦少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沈清漓走到他面前。
「你接了什麼東西。」
不是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