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崑崙宗老祖出關
洛焱話一出，滿殿洛家人大驚失色，殿中紛紛躁動起來。
一位紅衣族老顧不得恐懼，大膽進言道：
「老祖三思！洛家正值積累底蘊之時，實在不宜與崑崙宗開戰啊！」
另一位族老也連忙附和：
「洛家立族不過千年，全憑老祖威名方能躋身仙界四大勢力。若論底蘊與整體實力，遠不如崑崙宗。」
一位橙衣供奉卻不以為然：
「有老祖在，一人可抵崑崙宗數位大乘渡劫！
老祖天賦絕世，三千載便至渡劫圓滿，那崑崙宗主修煉近五千年，不過渡劫中期，何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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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另一位供奉附和道：
「當今仙界無仙，老祖便是當世無敵！
洛家立族時間短，資源匱乏，家主僅化神，族老元嬰，後輩為了點資源都要搶奪。
旁系和我們這些供奉，分配的修煉資源更是遠不夠用。
早該搶些修煉資源回來，壯大家族了！」
紅衣族老怒斥：
「原本洛家能安穩發展，若非你們慫恿後輩去東域與崑崙搶奪資源，何至於走到今天與崑崙宗勢同水火的地步！」
「夠了！」洛焱猛地一掌拍下，寒鐵木扶手瞬間化為齏粉！
恐怖威壓席捲大殿，修為稍弱者嘴角溢血。
「廢物！整日就知道內訌！」
他眼神陰沉得駭人。
紅衣族老頂著滔天威壓，視死如歸：
「老祖明鑑！崑崙宗立宗數萬年，底蘊深厚，必有應對渡劫圓滿之法！
更何況，崑崙宗那位老祖神秘非常，雖然數十年未見蹤跡，卻萬萬不能忽視啊！」
聽到崑崙宗老祖，洛焱略微平靜。
暫時不再提起開戰之事。
沉默片刻後森然下令：
「傳令潛伏在崑崙宗的弟子，探查崑崙宗老祖虛實。
至於洛紅雪，一旦發現其蹤跡，若不能生擒，便就地格殺，洛家不必再等崑崙交人。」
眾族老聞言，暗自鬆了口氣。
只要老祖暫熄開戰之心便好。
「謹遵老祖法旨！」眾人慌忙應諾，幾位供奉也不敢再多言。
處理完洛紅雪之事，洛焱眼中暴戾稍斂，卻更顯陰沉疲憊。
他聲音低沉下來：「新的繼承人，可選出來了？」
洛天雄精神一振，恭敬回道：
「早已選出！請您過目。」
此時，一位絕美女子走出，恭敬行禮：
「孫女洛寒月，拜見老祖。」
洛焱皺眉：「這不也是你房下的？」
洛天雄戰戰兢兢解釋：
「孩兒不敢徇私！主脈與旁系考核中，洛寒月天賦、戰力、悟性皆是斷層第一！」
洛焱眼中微光一閃，看向洛寒月，來了興趣：
「多大年紀，什麼修為？」
洛寒月自信答道：「孫女今年二十五，金丹圓滿。」
洛焱微微意外：「火月二十金丹，你二十五便金丹圓滿，天賦甚至更勝一籌。
不過首次繼承人考核，你為何敗於火月？」
洛寒月不動聲色地瞥了眼洛天雄。
總不能說是因為父親請無道宗高人卜算，預知繼承人有一劫，才故意讓她避開考核。
她沉吟一瞬，答道：
「那次孫女外出尋求機緣，不幸被困秘境三年，錯過了考核時機。」
這也確是實話，只不過那秘境是父親特意為她尋來。
其內機緣無數，助她修為大漲，順便避開考核。
洛焱滿意點頭，宣布道：
「即日起，洛寒月便是我洛家繼承人，傾全族之力培養！
另外必須派一位元嬰族老護道，絕不能再發生火月那樣的意外！」
他眼神轉厲，強調道：
「尤其要提防洛紅雪！這孽種雖出自凡界，但那力量來源詭異，追殺絕不可鬆懈！」
「是！」洛天雄沉聲應下。
……
崑崙宗主峰，雲霧繚繞。
紫極殿內，宗主雪月清一襲白衣，恭敬立於下方匯報宗務。
閉目端坐上方的，正是陸崑崙。
表面身份是崑崙宗聖子，實際上是崑崙宗老祖重修。
即便老祖沒有修為，雪月清也不敢有絲毫冒犯。
三十年前，老祖出關，卻突然喪失修為，她震驚不已。
大著膽子詢問，老祖只道是卡在最後一步，無法領悟大道，因此使用秘法重修，尋求突破契機。
雖然有些疑惑，為何尋求突破契機就要重修。
但不敢多問，老祖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這不是她該追問的。
之後她按照老祖要求，隱瞞老祖失去修為的消息。
隨後封老祖為聖子，改換身份，方便老祖以低修為之身，光明正大的露面。
也方便崑崙宗光明正大的給老祖提供修煉資源。
許久，見老祖停下修煉，雪月清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洛家又派使者前來，態度強硬，索要洛紅雪。
按您的意思，我已再次回絕。」雪月清聲音清冽，在殿中迴蕩。
按理說老祖既然拿到了需要的東西，為何還要保下洛紅雪。
甚至不惜得罪洛家。
她心中雖有萬千疑惑，卻不敢探尋老祖深意。
看陸崑崙沒反應，雪月清繼續道：
「另外，東域與西域交界處新發現靈石礦脈，洛家與我宗爭執不下，已爆發數次衝突，互有傷亡。」
陸崑崙眼眸未睜，似聽非聽。
雪月清接著匯報，語氣凝重：
「還有一事，前幾日，執法堂擒獲幾名洛家臥底。
原以為只是尋常窺探，但前日逼問下，一人招供。」
她稍微想了想才道：「他們的任務，是探查老祖虛實。」
陸崑崙微微抬眸。
雪月清小心觀察著他的神色，試探道：
「洛家懷疑您常年閉關並非衝擊仙境，而是可能已經道消身殞，或是修為大跌。
這幾日宗內臥底活動頻繁，又接連揪出數人，皆來自洛家。」
老祖出關重修，除了她之外，再無第三人知曉，洛家絕對不可能得知。
唯一的可能就是老祖閉關多年，太久未出關，洛家起了疑心，因此試探。
她擔憂道：「我擔心洛家很可能有開戰之意，才急於確認您的狀態。」
洛家雖然是猜測，麻煩的是，老祖確實喪失了修為，難以抵擋洛家老祖。
若是洛家真的開戰，以崑崙宗底蘊雖然可以抵擋，但必然會損失慘重。
殿內一片沉寂。
雪月清垂首噤聲。
許久，陸崑崙緩緩睜眼，並未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於掌心，不知何時取出的一枚溫潤玉佩上。
正是從洛紅雪那兒奪來的那枚，看似平凡，卻內蘊惡毒詛咒和大道仙韻。
他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玉佩表面，指尖似乎比平日更蒼白幾分。
詛咒反噬他已經消除的差不多了。
至於詛咒本身的要求和詛咒後的封印，洛紅雪足以完成。
原本他對洛家與崑崙宗的這些瑣事毫無興趣，但看著玉佩，忽然改變了主意。
洛家立族不過千年，連仙都未出過，後輩何來這等蘊含大道之物？
曾經他就疑惑，借著這次重活一世的機會，陸崑崙生出一絲好奇。
指腹摩挲著玉佩，他若有所思。
若這玉佩當真來自洛家，能擁有這等詛咒和大道，那洛家背後，恐怕不是曾經表面見到的那麼簡單。
他緩緩開口，聲音無波無瀾：
「既如此，那便查。」
「傳令下去，放出消息，便說我偶得異寶，閉關參悟，不日即將出關。」
雪月清一怔：
「老祖，此舉是否會太過冒險？若引得他們……」
「無妨，正好試試深淺。」陸崑崙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
「將那些藏得更深的蟲子，一併引出來。」
說這話時，陸崑崙指尖微微用力握緊了玉佩，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似乎比平日更明顯些，但他周身氣息依舊平穩如山。
他倒要看看，這枚玉佩，究竟是不是洛家之物。
雪月清見老祖心意已決，不敢多說，只得躬身應下：「是。」
匯報完畢，她遲疑片刻，又補充道：
「那個洛紅雪，去了雜役峰，在丹房似乎適應得不錯，還突破至練氣後期。」
到底是老祖親自帶回的人，雖然老祖已經拿到了她的玉佩，但老祖既然說後續還有用，那她總需關注一二。
陸崑崙摩挲玉佩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滯了一瞬。
練氣後期。
她根基受損，突破卻比曾經更快了。
一絲驚訝和欣喜掠過心底，又頃刻消散。
「知道了。」他聲音平淡，聽不出絲毫情緒，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
一枚棋子偶然的異常，尚不值得他投注更多關注。
表面上是如此。
天道規則監視眾生。
他救下洛紅雪，並且將她帶入崑崙宗，雖然後續搶了她的玉佩，讓因果閉環，但這件事終究引人注目。
若是可以，他大可直接給洛紅雪修煉資源，讓她快速成長，也無需再經歷一次那些痛苦。
但他現在沒有幫她的理由。
明面上，洛紅雪已經對他失去了價值。
讓洛紅雪留在崑崙宗，是因為他覺得洛紅雪可能還有用，僅此而已。
但若還幫助身為雜役的洛紅雪，不符合身份和常理。
容易造成因果混亂，被規則察覺。
他和洛紅雪於這片時空，皆是逆天而歸的異數。
一旦有絲毫暴露，以他現在的實力，兩人斷無活路，一切都會前功盡棄。
想了想，陸崑崙還是放棄了想說的話。
他現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冷眼旁觀。
後續尋到機會，再給洛紅雪修煉資源。
不過雜役峰……
外門晉升考核，似乎快了吧。
見陸崑崙陷入沉思，雪月清恭敬行禮後，悄然退出紫極殿。
殿門合攏，雪月清徹底離開。
陸崑崙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姿勢，指尖的玉佩卻仿佛重若千鈞。
許久，他閉上眼。
反噬襲來，打斷了他的思路，陸崑崙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強行壓制玉佩詛咒反噬，神魂受損有些重。
「我現在修為，太低了。」
不過這一切，都值得。
很快，他便恢復了萬年不變的冷漠模樣，唯有在無人可見的陰影里，氣息才稍稍泄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只是無人能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