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以玉佩引誘回宗
「我……拒絕!」
洛紅雪猛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藉此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不會的,他絕不可能是陸崑崙!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想起之前為了唬住淫湯,確實冒充過崑崙宗弟子。
對方能查到這一點,雖然出乎意料,但並非完全不可能。
「拒絕?」眼前的「中年刀客」微微挑眉,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這是為何?
望海城不過是南域邊陲一小城,而崑崙宗,不僅是南域靈氣最為鼎盛之地,更是唯一能對抗西域的勢力。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
身為崑崙宗弟子,道友難道不該認真考慮回歸宗門嗎?」
「你……」洛紅雪緊緊蹙眉,心中警鈴再次大作。
這次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提及崑崙宗,更是因為他話語中隱隱指向了她與洛家的恩怨!
他到底知道多少?
「你到底是什麼人?」她聲音冰冷,全身肌肉緊繃,已然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嗯?」對方卻露出一副更加困惑的神情,仿佛她的問題十分奇怪:
「原來你不知道我是誰?這倒是有趣了。
前段時間,我不是親口說過,一個月後會來找你嗎?
這才過去多久,你便不記得了?」
話音未落,他緩緩站起身。
就在他站直的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厚重氣息驟然瀰漫開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凝固沉重!
陸崑崙原本平凡的中年樣貌如同水波般模糊,露出原本的俊郎面容。
還是那樣氣質無雙。
深不可測的氣質彰顯無遺。
陸崑崙看著洛紅雪,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幾分玩味與掌控一切的笑容,輕聲續道:
「我們也沒有多久沒見啊,洛紅雪。
最近,過得可好?」
「哐當!」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清晰準確地叫出,洛紅雪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
她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只剩下全然的震驚與無法置信。
想要保護玉佩的意念讓她本能地向後疾退。
手肘猛地撞翻了桌案上的茶杯和藥瓶,瓷器碎裂聲清脆刺耳,藥丸滾落一地。
可她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眼前之人,直到脊背抵上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為何……如此恐懼我?」陸崑崙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和的樣子,輕聲問道,仿佛真的不解。
洛紅雪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怕成這樣。
不,不是恐懼!
她絕不是恐懼這個強盜!
她只是……只是擔心他再次搶走玉佩!
她以為徹底改變了容貌,隱藏了氣息,遠遁萬里,就已經成功擺脫了他。
可眼前的事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她的所有僥倖。
她的偽裝,她的努力,在對方眼中,原來一直如同兒戲,形同虛設。
這種絕對的、令人絕望的差距,衝擊著她的內心,讓她感到一陣陣發冷。
他為什麼能找到她?
又為什麼非要找到她。
是為了玉佩嗎?還是……
陸崑崙看著她劇烈波動的情緒,不動聲色退後了幾步。
他不再緊逼,反而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了回去,姿態悠閒地端起那杯尚未喝完的茶。
慢悠悠地品著,仿佛在欣賞她此刻的狼狽與掙扎。
房間內陷入死寂,只有陸崑崙偶爾啜飲茶水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直到杯中茶水飲盡,他才仿佛想起什麼似的,抬眼看來,隨口問道:
「突破金丹了嗎?」
洛紅雪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靠著牆壁支撐住有些發軟的身體,儘量保持平靜:
「沒有。」
她頓了頓,補充道,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且合理:
「大境界的突破,沒那麼容易。」
陸崑崙聽著,既未出言嘲諷,也未表示認同,只是微微頷首,看不出喜怒。
然而,就在他點頭的剎那——
甚至沒見他抬手,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的跡象。
洛紅雪只覺胸口一輕。
一直貼身佩戴,用細繩牢牢系在頸後的玉佩,居然毫無徵兆地自行脫落。
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摘取,化作一道微光,瞬息間便出現在了陸崑崙攤開的掌心之中!
洛紅雪反應過來,猛地站直身體。
眼睛死死盯住陸崑崙手中的玉佩。
「你要幹什麼!」
她想衝過去搶奪,可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遺物,再次落入陸崑崙手中。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掙扎,在此刻,顯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擊。
陸崑崙沒有抬眼看洛紅雪充滿絕望與憤怒的眸子。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被掌中的玉佩所吸引,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玉佩邊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我說過,若這一個月內,你沒有達到要求,我不介意這玉佩……換個人保管。」
輕飄飄的換個人三個字,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洛紅雪的心口。
明明是她母親的遺物,卻被陸崑崙隨意處置。
她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勉強壓制住立刻撲上去拼命的衝動。
就在這時,陸崑崙摩挲玉佩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語氣帶上了一絲疑惑:
「奇怪……一年已經過去了,這上面屬於金丹修士的詛咒氣息,居然還在?」
他終於抬起眼帘,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洛紅雪身上。
依舊沒什麼溫度,但其中審視的意味卻濃重得讓人窒息。
「看來……」他面無表情地得出結論:
「你倒也不是完全失去了價值。」
洛紅雪緊繃的心弦微微一顫,卻沒有絲毫喜悅。
她明白,這並非誇讚,而是宣判。
宣判她還有被利用的資格。
因此暫時保住了玉佩。
但也意味著,她依然無法擺脫這個男人的掌控。
巨大的屈辱感和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緊握的雙拳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骨節泛白。
「現在還不能動手,我不是他的對手。」
絕對不能!
洛紅雪清晰地認知到彼此間那令人絕望的差距。
哪怕她豁出性命,動用所有底牌,爆發出堪比元嬰的實力。
在這個男人面前,恐怕也如同蚍蜉撼樹,毫無意義。
更讓她感到心寒的是,她隱約感覺到,陸崑崙似乎比一年前在崑崙宗搶奪她玉佩時,更加深不可測了。
洛紅雪看不出陸崑崙是什麼境界。
很可能是化神,不,大乘甚至更高。
這種進步的速度,讓她拼盡全力才換來的提升顯得如此渺小和緩慢。
一種難以言喻的挫敗感,混合著不甘與憤怒,在她心底瘋狂滋長。
卻找不到任何宣洩的出口,只能化作沉重的喘息,壓抑在胸腔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