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再給你一次機會，你什麼修為？
洛紅雪想起來了。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在外門大比結束後，李不凡曾當眾說過類似的話。
那時他眼中閃爍的光芒，與此刻如出一轍。
「私下吧。」她沒有絲毫猶豫。
私下比試，影響有限，無論結果如何都好處理。
對方是金丹期的親傳弟子，她一個「築基後期」無論如何都是要輸的。
既然如此，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
李不凡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追問道：
「時間呢？」
「明天吧。」洛紅雪略作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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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她需要把藥材整理好，思考一下明天如何「輸」得自然，不至於露出破綻。
凝嬰丹的煉製也不急於一時，可以先煉製些築靈丹練手，熟悉四品丹藥的火候。
「好！」
李不凡眼中亮起光彩。
「明天辰時我來找師姐，場地就定在後山溪邊的練劍坪如何？」
「那裡清靜，少有人打擾。」
在洛紅雪點頭後，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拱手道：「那就不打擾師姐了，明日見。」
說罷，他轉身離去。
白袍身影在竹林小徑間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步伐輕快，帶著一種了卻心事的輕鬆。
明天之後，他再也不需要在意這位師姐了。
這個念頭在李不凡心中一閃而過。
三年來，洛紅雪這個名字偶爾會在他修煉間隙浮現。
那個以鍊氣修為逼他動用全力的女子，那個讓他第一次在同齡人中感到「威脅」的對手。
如今他已是金丹，而對方仍是築基。
這場遲來的比試，將徹底了結這份執念。
手下敗將而已，此後再不值得他額外關注。
他這樣想著，離去的背影在斑駁竹影間顯得愈發挺拔，也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那是一種天才對平庸者自然而然的態度。
洛紅雪站在原地，望著李不凡消失的方向。
竹林間的風吹過，帶起她鬢邊幾縷髮絲。
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靜靜地站了片刻。
明天過後，這位師弟應該不會再盯著她了。
這樣對大家都好。
「看你這樣子，是想輸給他？」
一個清冷中帶著三分漠然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語調平穩，卻讓洛紅雪背脊瞬間繃緊。
她緩緩轉身，瞳孔微縮。
院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紫色身影。
那人正站在混沌茶樹旁，微微低首望著枝葉，側臉線條精緻得近乎不真實，在午後稀薄的日光里鍍著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暈。
又是他。
洛紅雪在心裡嘆了口氣。
陸崑崙。
修為深不可測的男子，總在她最不經意的時候出現。
而每一次見面，她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氣息似乎又強了一分。
明明她自己也一直在突破，從築基到金丹，再到如今的金丹圓滿。
可越是突破，越是能體會到與眼前這人之間那猶如天塹的差距。
那是一種深不見底、浩瀚如淵的感覺，讓人連試探的念頭都生不出。
打不過，就只能忍。
上次不知道這人發了什麼瘋，居然把玉佩還給了她。
這次若是再惹惱了他，玉佩被收走，恐怕就真的要不回來了。
洛紅雪走進院子，在距離陸崑崙三步外停下，敷衍地拱手行了一禮：「見過前輩。」
語氣平淡，聽不出多少恭敬，也談不上失禮，就是那種「我知道你來了但我並不想見你」的無奈。
陸崑崙轉過身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長袍，衣料上有暗紋流動，襯得膚色愈發白皙。
那雙眼睛像是浸了寒潭的水，清透，卻冷得沒有溫度。
「你好像很害怕出風頭？」
他問得直接，目光落在洛紅雪臉上，像是在審視一件器物。
洛紅雪心裡一緊。
她當然怕。
身處崑崙宗這等虎狼之地，身懷太初玉佩這等至寶，仇家是仙界四大勢力之一的洛家，眼前還有這個完全看不透深淺的「強盜」。
若是實力足夠倒也罷了，偏偏她現在還太過弱小。
她最缺的就是時間，安穩修煉才是她最想要的。
切磋的勝負？
那算什麼。
對手不是普通弟子，而是近道之體。
自己沒人關注，但別人對李不凡的關注會影響到她。
輸了不過丟點面子，贏了卻可能引來無窮後患。
但這些心思，不足為外人道，更不能對眼前這人說。
她垂下眼帘，聲音平穩無波：「為前輩保護玉佩，不好過於顯眼。」
陸崑崙聞言，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沒什麼暖意，倒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說辭。
「呵。」
他輕笑一聲，目光在洛紅雪身上掃過，忽然問道：「你什麼修為了？」
來了。
洛紅雪心裡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最是麻煩。
她對外展示的修為是築基後期，但她突破金丹，在陸崑崙這裡根本瞞不住。
因為玉佩的時限詛咒。
她沒死，就證明她已在三年內突破了金丹。
上次陸崑崙搶走玉佩時，應該已經知曉這個限制。
「金丹初期。」
她如實回答，沒有猶豫，反正也瞞不住。
不過下次突破元嬰時，只要她隱藏好氣息，陸崑崙應該不知道玉佩詛咒限制她突破元嬰的具體年限。
到那時，或許就能不必再這般坦誠。
陸崑崙聽完，並未立刻回應。
他踱步走向院子角落，紫袍下擺在青石板地上拖出極輕的摩擦聲。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誠實膽小的好人，」他的聲音飄過來，平靜無波，「現在看來不像。」
「好人說謊可不會像你這樣從容。」
洛紅雪低著頭，沒有接話。
面對這種級別的老怪物，沉默往往是最好的應對。
說多錯多，不如不說。
另外她也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陸崑崙忽然轉身，目光再次鎖住她：「再給你一次機會，告訴我，你什麼修為。」
他的語氣沒什麼變化，但院中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金丹初期。」
洛紅雪沒有絲毫遲疑，給出了相同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