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臥底是為了看熱鬧
晨光微熹，薄霧還未從竹林間完全散去。
洛紅雪站在院中那株混沌茶樹旁，低頭看著青石板上幾塊擺放整齊的下品靈石。
她想了想，又蹲下身，將靈石往茶樹根部挪近了些。
昨日陸崑崙突然提起這茶樹，以他那般眼光，絕不會無緣無故關注一株看似普通的植物。
茶樹確實在生長，新葉也添了幾片，但這麼久過去了，始終沒有出現當初在礦洞裡那種混沌之氣流轉的異象。
這明顯不正常。
先前用「三生橋」窺探時，只得知茶樹「活了」，但需吸收靈石才能更快生長。
或許問題就出在這裡——她一直沒怎麼管它，更沒特意用靈石供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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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著，洛紅雪目光落在樹根處，忽然一愣。
剛剛放下的幾塊靈石……不見了？
她明明記得清清楚楚，三塊靈石，就擱在緊貼根部的土面上。
可現在那裡空空如也，只有潮濕的泥土和幾片掉落的枯葉。
「這麼快？」
洛紅雪眉頭微蹙。
她從儲物袋裡又取出十塊下品靈石，圍著茶樹根部擺了一圈。
這次她沒移開視線，就蹲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僅僅過了兩息。
那些灰撲撲的靈石表面，忽然泛起極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淡灰色光暈。
緊接著，靈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灰敗。
最後「噗」地一聲輕響，化作一小撮毫無靈氣的石粉，散在泥土裡。
而茶樹……連片葉子都沒多抖一下，依舊那副半死不活的蔫巴樣子。
洛紅雪沉默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這麼費靈石？」
她有些無奈。
關鍵是，根本不知道要餵多少才夠。
一千？
一萬？
還是十萬？
這茶樹看起來胃口不小，卻又吝於給出半點成長的反應。
猶豫片刻，她還是決定再動用一次「三生橋」。
這秘術耗損修為，會影響她突破元嬰的進度，能不用儘量不用。
但眼下這情況，不用心裡實在沒底。
凝神靜氣，指尖在身前虛劃，一道極淡的、肉眼難辨的灰色波紋自她眉心蕩開，悄無聲息地落向茶樹。
片刻後，幾行模糊的字跡在她識海中浮現：
【混沌茶樹：已適應新環境，開始正常生長。若在周邊放置靈石，可略微加速生長速度。】
洛紅雪輕輕吐了口氣。
很好，說了等於沒說。
「略微」是多略？
「加速」又能加多少？
三生橋沒給出具體數字。
洛紅雪看著茶樹，想了想，又從儲物袋裡點出一千塊下品靈石。
嘩啦啦一陣輕響，靈石在樹根旁堆起個小丘。
幾乎在靈石落地的瞬間，那股淡灰色的光暈再次浮現，這次範圍大了許多，將整堆靈石籠罩進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細微的、如同春蠶食葉般的沙沙聲。
幾個呼吸間，那小山似的靈石堆便塌陷下去，迅速化為齏粉。
茶樹依舊靜靜地立著，新抽的嫩芽在晨風裡顫了顫，除此之外，再無變化。
洛紅雪揉了揉眉心。
行吧，今天先這樣。
明天再看看情況。
她剛轉身，眼角餘光瞥見院門外的竹林小徑上，不知何時站了個人。
一身素淨的青色弟子袍，身形修長，面容溫和，正是羅青雲。
他也沒敲門，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兒，臉上帶著慣常的淺笑，像是來了有一會兒了。
洛紅雪心裡微微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快步走過去拉開院門，側身讓開：
「羅師兄，請進。」
羅青雲點點頭，邁步進來。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掠過石桌、靜室門窗、牆角那幾叢半死不活的雜草。
最後在趴著打盹的毛雞身上停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恢復平靜。
至於那株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茶樹，他根本看都沒多看一眼。
「聽說師妹突破金丹了。」羅青雲轉過身，笑著看向洛紅雪，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祝賀：
「看來果然如此，當真天賦異稟。」
洛紅雪垂下眼帘，聲音平靜：
「在九鳳秘境遇到了一些機緣，僥倖突破。」
自從一斧擊敗李不凡，她就知道「築基後期」這個偽裝維持不下去了。
李不凡不是傻子，那一斧的力量做不了假。
所以她把外顯的修為氣息調整到了金丹初期。
正好，反正陸崑崙早就知道她突破了金丹，瞞也瞞不住。
更重要的是，這個暴露，換來了《盤古開天訣》。
那功法深奧強大，她只粗看第一式就覺得獲益匪淺。
陸崑崙拿出來的東西，從來沒有差的，連崑崙宗的鎮宗功法恐怕都未必比得上。
機會錯過，再想找同等級別的功法就難了。
她一度懷疑陸崑崙是某一脈隱藏的脈主，或是宗門裡哪位不出世的老怪物。
但幾次接觸下來，又覺得不像。
她也曾冒險用三生橋窺探過他，結果一片混沌，什麼都沒看到不說，還差點被他察覺。
自那以後，她再不敢輕易對他用這秘術。
羅青雲沒追問她具體得了什麼機緣，話鋒一轉，說起了另一件事。
「你在九鳳秘境裡表現不錯，」他語氣輕鬆，「甚至擠進了第九脈當次秘境的功績前十。」
「按慣例，能進這前十的，基本都是各脈著力培養的親傳。」
「你一個內門弟子插進去，倒是惹了些議論。」
他頓了頓，看著洛紅雪：
「所以執法堂那邊討論過後，決定取消對你的觀察期了。」
洛紅雪怔了一下，才想起這茬。
當初因為洛家臥底的事，執法堂對她有過一段時間的「觀察」，算是嫌疑未完全洗清。
現在，這層無形的枷鎖總算摘掉了。
「功績？」她有些疑惑。
在秘境裡只顧著廝殺逃命，哪有空算計什麼功績。
羅青雲見她神色，便解釋道：
「功績獲取不易，但在九鳳秘境中，斬殺洛家弟子是有明確功績記錄的。」
「你一個人……殺了二十多個。」
說到這裡，羅青雲自己也頓了頓，看向洛紅雪的眼神里多了些複雜的意味。
當初得知這消息時，他也有些難以置信。
一個築基弟子，被合歡脈暗中針對，又被洛家追殺，所有人都覺得她大概率回不來。
誰能想到，她不僅活著出來了，還帶回來這樣一份染血的「成績單」。
洛紅雪臉上沒什麼驕傲之色，只平靜道：
「還得多謝師兄看顧。」
她是真心感謝。
若非羅青雲當初提醒，讓她對合歡脈有所防備，後來又隱約聽說聖劍脈和絕情脈那邊似乎給合歡脈找了些麻煩，牽扯了對方精力，她在秘境裡的處境恐怕會更艱難。
羅青雲擺擺手，笑容更明顯了些，眼底有種……掩飾不住的振奮？
洛紅雪看了他一眼，心裡那股異樣感又浮了上來。
羅青雲對她的態度一直有些微妙，說是同門之誼，似乎又過於熱心了些。
她之前只當對方性格如此，或是看在同出外門的情分上。
但此刻他這神情，分明不只是為同門進步高興那麼簡單。
想了想，洛紅雪悄然運轉靈力，識海中「三生橋」的虛影微微一閃。
以羅青雲金丹中期的修為，應該察覺不到。
她也確實好奇。
羅青雲屢次相助，究竟……是出於什麼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