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你是洛家棄女,不能成為我之正式弟子
第九脈。
主峰高聳入雲,沿途可見飛瀑流泉,奇花異草。
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柳燕帶著洛紅雪御劍而行,很快便抵達峰頂那座巍峨古樸的大殿前。
殿前有白玉廣場,霧氣在腳下流淌,遠處雲海翻騰,氣象萬千。
饒是洛紅雪心性沉靜,第一次來到宗門核心之處,感受到這磅礴的天地靈氣和莊嚴肅穆的氛圍,心頭也不禁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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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在這裡修煉,當真快哉快哉!
與她所在的內門小院,完全是兩個世界。
走進大殿,一股溫和卻浩瀚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面看起來廣闊,穹頂高遠,繪有星辰運轉、大道衍化的圖案。
幾根巨大的盤龍柱支撐殿頂,龍首低垂,栩栩如生。
范知古依舊坐在上首的蒲團上,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他才緩緩睜開眼。
目光平靜地落在洛紅雪身上。
洛紅雪立刻躬身行禮:「弟子洛紅雪,拜見脈主。」
她姿態恭敬,心裡卻飛快地比較著。
眼前這位是大乘期的脈主,氣息如淵似海,深不可測。
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感受到面對陸崑崙時那種近乎窒息般的、源自生命層次差距的壓迫感。
范知古的氣息固然強大,卻更像一座沉默的山嶽,厚重威嚴。
但並不讓她本能地感到戰慄。
而陸崑崙……那人給她的感覺,時而如深淵,時而如清風,捉摸不定,卻總讓她心底發寒。
他的境界,難道還在大乘之上?
仙界大乘已是頂尖,再往上……那是什麼?
「起來吧。」
范知古的聲音溫和,打斷了她的思緒。
他揮了揮手,對柳燕道:「燕兒,你先在外面等候。」
「是,師尊。」
柳燕恭敬應道,遞給洛紅雪一個鼓勵的眼神,轉身退出了大殿。
殿門無聲合攏。
偌大的殿內只剩下范知古和洛紅雪兩人,顯得格外空曠寂靜。
「你突破金丹了?」
范知古開門見山,目光審視著洛紅雪。
「是。」
洛紅雪垂首回答,言簡意賅。
面對這等人物,多說多錯,不如謹慎些。
「如何突破的?」
范知古接著問,問題直指核心。
洛紅雪心思電轉。
柳燕要她證明天賦,若說是靠九鳳秘境的機緣或僥倖,那無疑是告訴對方,自己的突破可能依賴外物,天賦未必頂尖。
這顯然不符合柳燕的期望,也可能讓這次見面失去意義。
但若直接說靠天賦……似乎又有些狂妄,且難以取信。
她略微沉吟,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范知古的審視。
緩緩道:「回脈主,弟子感覺到了,便突破了。」
這話說得有些玄乎,甚至帶著點年少輕狂的意味。
但洛紅雪的神情卻無比認真,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閃躲。
「感覺到了?」
范知古重複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敲動了一下。
只靜靜地注視著殿中的洛紅雪。
少女站得筆直,眼神清亮。
臉上看不出緊張,也看不出自得,只有一種近乎純粹的坦然。
那句「感覺到了,便突破了」,若是從旁人口中說出,難免有故弄玄虛或不知天高地厚之嫌。
甚至更多的是輕狂自大,賣弄天賦。
但從她嘴裡說出來,配上這副神情,倒真像在陳述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實。
范知古沉默的時間有些長。
殿內檀香裊裊,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感覺到了……」
范知古緩緩重複,指尖在膝上輕點。
「好一個『感覺到了』。」
「洛紅雪,你可知,修真之路,從無『感覺』二字便可暢通無阻的先例?」
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上了一絲無形的壓力,如細雨般無聲浸潤開來。
「練氣至築基,需打磨靈力,貫通經脈。」
「築基至金丹,需明心見性,凝聚道種。」
「金丹至元嬰,更需領悟意境,碎丹成嬰。」
「每一步,皆是千錘百鍊,水到渠成。」
「你四年破三境,速度之快,聞所未聞。」
「若僅憑『感覺』,如何解釋根基之穩固?」
「如何確保道途之長遠?」
洛紅雪心知,真正的考量來了。
范知古並未直接否定,而是在質疑她飛速突破的「合理性」與「隱患」。
這質疑合情合理,甚至稱得上是一位長者對後輩的負責。
她微微垂首,組織著語言:「弟子明白脈主所慮。」
「秘境之中,生死一線,靈力枯竭又充盈,循環往復,於絕境中或有所悟。」
「歸來後,水到渠成,並未強求。」
「至於根基……」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眼。
「弟子不敢妄言穩固,但每次突破後,皆會花費數倍時間打磨靈力,體悟境界,不敢有絲毫懈怠。」
她說得誠懇,也基本屬實。
混沌之氣對根基的淬鍊遠超尋常靈力,她的境界提升雖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極為紮實。
只是這些,無法明言。
范知古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似在判斷她話中的真偽。
「柳燕對你評價極高,言你天賦心性,皆屬上乘。」
他話鋒一轉,提及了自己的弟子。
「她為你之事,多次懇求於我,用心良苦。」
洛紅雪心中一暖,對柳燕的感激又深了一層。
「但是!」
范知古的語氣微微轉沉。
「宗門收徒,尤其是親傳弟子拜師,關乎一脈傳承,不可不慎。」
「你天賦或許有之,機緣亦是不缺。」
「只不過……」
他頓了頓,那溫和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
「洛紅雪,你是洛家棄女。」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空曠的大殿裡盪開清晰的回音。
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洛家與我崑崙宗,關係如何,你當知曉。」
「你身負洛家血脈,又與其有如此深的糾葛。」
「這份因果,這份麻煩,並非單憑『天賦』二字便可輕易抹去。」
范知古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收你為記名弟子,已是看在柳燕情面,以及你為宗門立功的份上。」
洛紅雪靜靜地聽著。
柳燕的「九竅玲瓏體」或許能看透她的潛力。
但范知古身為脈主,權衡的是更現實、更複雜的利弊。
她的身份,始終是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