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執法脈審問
小黑屋中。
洛紅雪壓下所有情緒，強迫自己進入平靜狀態。
開始耐心等待時間流逝，等待變數出現。
還要待六天時間。
在這種孤立無援，前途未卜的密閉環境中，時間每一刻都顯得格外漫長，承受的心理壓力非同小可。
若非有前世凡界十九年那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無數次命懸一線的經歷淬鍊出的堅韌心性，她此刻絕難保持這般表面的鎮定。
在難熬的寂靜持續了不知多久後，石室門外傳來了響動。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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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響起。
緊接著，一個刻意壓低的、陌生的男子聲音從門外傳來：
「洛師妹，你做的事……已經暴露了。不過，我有辦法救你。」
聞言，洛紅雪心中先是一驚。
這麼快？是陸崑崙安排的人？
他已經知道了？
但就在她心念電轉，幾乎要開口試探的瞬間，一股強烈的警覺驟然升起。
不對！
這話聽起來……太像是試探了！
她迅速收聲，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以帶著困惑、警惕甚至一絲怒意的語氣反問道：
「你什麼意思？我做了什麼事？你是誰？」
門外沉默了一瞬，那個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故弄玄虛和誘導：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清楚。機會只有這一次，要不要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聽到這話，洛紅雪心中反而徹底鬆了口氣，同時湧起一股冰冷的冷意。
這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對方在套話！
如果對方真的掌握了什麼「暴露」的證據，或者真是來救她的，絕不會用這種模糊的，把問題拋回來的方式說話。
這想必是執法脈常用的審訊伎倆。
派人偽裝成知情者或救星，利用被關押者孤立無援，心理脆弱的時機，進行欺詐式套話，誘使其在慌亂中吐露實情。
她不再理會門外的聲音，重新閉上雙眼，如同老僧入定，對一切外界的干擾置若罔聞。
門外又等了一會兒，傳來一聲似是失望、又似是無奈的嘆息。
「哼，冥頑不靈，等證據確鑿，看你還能不能嘴硬！」對方最後撂下一句常見的狠話，腳步聲漸漸遠去。
石室重新恢復了死寂。
洛紅雪如同石雕般坐在蒲團上，在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清晰可聞。
她將全部心神都用於調息和推演可能遇到的各種審訊情景，以及思考萬一最壞情況發生，該如何利用有限的條件周旋或……搏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
被隔絕的環境中，對時間的感知變得模糊。
似乎只過了兩天，又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陸崑崙……並沒有出現。
沒有任何她期待的外力介入的跡象。
就在她以為還要繼續這樣煎熬等待下去時，鐵門再次被打開了。
比預想中更早。
「洛紅雪，出來。」一名面容冷硬的執法弟子站在門口，語氣毫無波瀾。
洛紅雪緩緩睜開眼，站起身。
她沒有多問，只是平靜地整理了一下並不凌亂的衣袍，邁步走出了這間關押了她兩日的石室。
該來的，總要來。
現在，只能隨機應變了。
洛紅雪被帶到了一處更為隱蔽的小房間。
房間不大，光線刻意調得很暗，只有對面一張長桌後亮著三盞幽幽的燈，映出桌後端坐的三道身影。
燈光只照亮了他們胸口以下的衣袍，面容完全籠罩在背光的陰影中，只能勉強分辨出大概是兩男一女的輪廓。
中間那人，身形略顯魁梧，依稀可見下頜留著短須。
『連我的修為都完全看不清他們的樣貌……這房間本身，或者他們周身，必有極高明的隱匿或干擾手段。』洛紅雪心中一凜。
類似的審訊流程，她並非第一次經歷。
但上次她只是築基，涉及的事情也遠不及此次嚴重。
而這次，她是金丹修為，涉及的卻是一位元嬰親傳的死亡。
重視程度和負責人的層級，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僅僅是氣息感知和那無形的壓迫感，她就判斷出，對面三人中，修為最低的恐怕也是元嬰後期。
而另外兩人，尤其是中間那位留須男子和左側的女子，散發出的氣息晦澀如淵，遠超元嬰範疇。
是化神強者！
「不愧是傳承萬年的崑崙宗。」
洛紅雪心中暗嘆：
「底蘊果然深不可測。
洛家全族的化神修士，恐怕都未必超過十指之數。
而在此處，僅僅是審查我這樣一個金丹弟子，竟然就派出了兩位化神。」
在她暗自思量時，已被人引至長桌前，站在了那三人的正對面。
「第九脈，內門弟子，洛紅雪？」中間那留須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不帶什麼情緒，卻自然有一種讓人心神收緊的威嚴。
「是。」洛紅雪垂首應道。
「坐。」男子指了指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
洛紅雪依言坐下，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膝上，努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你倒是比之前帶來問話的另外幾個，要平靜得多。」這次是左邊那個女子開口，聲音聽起來年紀不輕，語調平緩，卻帶著一種審視的穿透力。
雖然看不清容貌，但洛紅雪感覺這三人年紀都不算年輕。
右邊那個男子氣息相對年輕一些，但也絕非普通青年修士可比。
「我是執法堂執事長老，張法。」中間那留須男子再次開口，直接表明了身份：
「由我負責夜白親傳遇害之事。
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
你需要做的，是如實、快速地回答你所知道的一切。
不要停頓，不要思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任何的遲疑和思考，都可能被我們視為你在試圖編造謊言。
明白嗎？」
他的語氣並不嚴厲，但那種公事公辦的肅然和不容置疑的意味，卻比疾言厲色更讓人感到壓力。
「是，弟子明白。」洛紅雪不敢多言，簡短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