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陸崑崙進牢房


  嚴松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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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些東西雖不凡,但細細分辨其氣息和遺留痕跡,與夜白絕無關聯。

  而且,並未發現任何可能用於襲殺元嬰修士的禁忌之物或一次性大威力符寶。於本案而言,並無直接價值。」

  聽他這麼說,張法和紫薰便收回了目光。

  既然與案件無關,他們便無意深究一個弟子得了什麼機緣。

  身為化神長老,尋常寶物早已難入法眼,何況只是一個區區金丹弟子手中的東西。

  「此女畢竟是功績前十,第九脈雖未明言,但也派人來問過,另外功績堂那邊已有詢問。

  沒有確鑿證據,我們也不能一直扣著。」

  張法緩緩說道:

  「再觀察兩日,若無其他線索指向她,第六天便讓她回去吧。

  雖然……合歡脈主指證,她嫌疑確實最大。」

  紫薰嘆了口氣:

  「合歡脈那邊自然不肯罷休。

  但我們執法脈辦案,終究要講證據。

  目前看來,指向她的證據,只有合歡脈主單方面的指認,以及夜白最後可能前往她住處方向的模糊線索。

  另外後者是合歡脈主所說,我們並沒有查到夜白前往洛紅雪住處的痕跡和線索。

  僅憑這些,定不了罪。

  天運脈、第九脈,還有功績堂,都已經或明或暗地表達了關注,尤其是天運脈……」

  嚴松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耐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哼,功績前十?

  誰知道那功績是怎麼來的!她那時候不過一個築基,怎麼可能殺那麼多洛家子弟,甚至其中還有金丹。

  說不定只是運氣好,撿了別人重傷的洛家弟子補刀罷了。

  沒有真憑實據,幾脈施壓又如何?

  我們執法堂難道還要看他們臉色行事?」

  他說得硬氣,但三人都心知肚明。

  若只是第九脈和功績堂的些許關注,執法堂的確可以頂住壓力,公事公辦。

  但天運脈的介入,分量就截然不同了。

  紫薰看了嚴松一眼,語氣略顯無奈:

  「第九脈和功績堂的關注或許尚屬常規,但天運脈此次的施壓,卻頗為認真。

  我聽聞……天運脈那位近道之體李不凡,在不久前外出歷練前,似乎特意懇請過天運脈主,若洛紅雪在宗內遇到麻煩,請脈主酌情關照一二。」

  具體緣由她也不甚清楚,但有一點很明確。

  在目前幾方施加的壓力中,天運脈的態度是最堅決,分量也最重的。

  天運脈主,乃是崑崙宗九位脈主中修為最高深者之一,已達大乘圓滿之境,據說已觸摸到渡劫門檻。

  他若開口表達明確的關注,即便是執法堂,也不得不格外慎重對待。

  嚴松聞言,臉色更加難看,暗罵李不凡多事。

  但對方是近道之體,整個宗門都看中,他也無法得罪。

  無法再說什麼,只是煩躁地揮了揮手。

  張法沉默著,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幽暗的光線下,他的面容依舊模糊,唯有一雙眼睛,深邃難測。

  ……

  洛紅雪被帶回了那間熟悉的狹小黑石室。

  沉重的鐵門再次在身後閉合,將外界的一切隔絕。

  她重新在冰冷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黑暗無聲,絕對的寂靜仿佛擁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沒有光線,沒有聲響,沒有任何可供交談或分散注意力的存在。

  她如同一尊石像,靜坐原地,唯有內里的思緒在無聲流淌,分析著方才的問詢,推演著未來的可能。

  只能耐心等待時間流逝,等待未知的判決或轉機。

  不知過去了多久,或許是一夜,或許更久。

  洛紅雪再次從半入定的狀態中睜開眼眸時,瞬間,她全身肌肉在瞬間繃緊,瞳孔微縮。

  蒲團側前方,那原本空無一物的陰影里,不知何時,竟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仿佛本就屬於黑暗的一部分。

  他微微仰著頭,目光似乎正透過牆壁高處那個唯一的氣孔,望向外面未知的,或許同樣黑暗的夜空。

  一襲深紫色的長袍,在幾乎無光的室內呈現出近乎純黑的輪廓,唯有衣料上偶爾流轉的,極其微弱的暗紋,昭示著其不凡。

  是陸崑崙。

  洛紅雪心中先是驟然一驚,隨即,連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覺,那緊繃的心弦竟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

  但下一刻,強烈的警惕與戒備便如潮水般湧上,壓過了那絲莫名的鬆懈。

  他怎麼進來的?

  這執法堂的看守禁制,對他竟形同虛設?

  不過……似乎也沒什麼好意外的。

  強盜,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本來就極強。

  洛紅雪不動聲色地站起身,朝著那道紫色背影,敷衍地拱了拱手,聲音平淡無波:

  「見過前輩。」

  陸崑崙仿佛這才察覺到她已醒來,緩緩收回瞭望向氣孔的目光,轉過身。

  昏暗的光線下,他俊美得近乎失真的面容依舊沒什麼表情。

  那雙清冷的眸子落在洛紅雪臉上,帶著慣有的、仿佛審視物品般的漠然。

  「你似乎……」他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顯得格外清晰,依舊是好聽的清冽音色,卻沒什麼溫度:

  「對糟糕的環境情有獨鍾?

  不是待在礦洞深處,就是關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小屋子裡。」

  洛紅雪沉默了一下,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重複道:

  「前輩怎麼來了?」

  陸崑崙並未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隨意地揮了下手。

  無聲無息間,石室中央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張精緻的雕花木椅,一張配套的小几。

  小几上,甚至擺上了一套瑩白的玉質茶具,壺口正裊裊飄出淡淡的熱氣與茶香。

  這奢華舒適的場景,與這簡陋壓抑的囚室格格不入,充滿了荒誕感。

  他悠然在木椅上坐下,自顧自地執起玉壺,斟了一杯清茶,動作優雅從容,仿佛身處某處雅致的亭台樓閣。

  淺啜一口後,他才抬眸,看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洛紅雪,語氣平緩地問道:

  「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洛紅雪看了一眼那多餘的座椅,沒有去坐,只是站在原地,如實回答:

  「執法堂說,若無變故,大約還需四五日。」

  她的語氣里聽不出情緒,但言下之意很明顯。

  這不是她想不想待的問題,而是她目前無法決定。

  陸崑崙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邊緣,目光似乎落在氤氳的茶氣上,又似乎穿透了石壁,看向了更遠的地方。

  「四五日……」他低聲重複了一遍,聽不出是疑問還是陳述。

  洛紅雪看不懂陸崑崙的反應。

  小黑屋並不是好地方,她也不想多待。

  她有些想不明白,陸崑崙突然進來做什麼。

  就是來問一句她待多久?

  嘲諷?還是擔心她死了,玉佩無主,找不到其他利用的人?

  既然擔心玉佩,你有本事,你讓我安然出去啊?

  但這話,洛紅雪自然不會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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