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狼狽離開
崑崙宗護山大陣內。
九位脈主齊刷刷鬆了口氣,後背的衣裳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濕透了。
剛才那一劍……要是偏上那麼一絲……
合歡脈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有點抖。
沒看見嗎,洛焱都流血了!
那可是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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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些大乘即便再強,跟半仙比起來算什麼?
螻蟻都算不上!
要是那一劍擦著他們過去……
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同樣的後怕。
那種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回來的後怕。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從主峰方向掠來,落在陣前。
雪月清一身素白宗主袍,面色清冷。她沒看身後的九位脈主,目光直接落在陣外那個玄色身影上。
「洛前輩!」雪月清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
「現在,能好好說話了嗎?」
這話跟剛才洛天雄說的「能做主的人話都不說」何其相似。
只是此刻調了個個兒。
雖然仍然叫著前輩,但語氣里沒有半分敬意,只有冷淡。
洛家那邊,洛天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洛寒月更是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雪月清。
他們不敢接話。
因為現在,是老祖在跟崑崙宗宗主對話。他們沒資格插嘴。
洛焱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雪月清,胸口那團火憋得他幾乎要炸開。
多少年了?
多少年沒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了?
可想起剛才那一劍……
那股斬斷一切,抹除一切的感覺,他現在想起來,神魂還在發顫。
「崑崙宗!」洛焱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沙啞:
「你們要什麼?」
他認了。
這一仗,洛家敗了。
敗得徹徹底底。
來時他信心滿滿,以為崑崙宗那位師祖要麼死了,要麼垂死。
即便真還在,以他新晉半仙的修為,也足以壓制。
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那一劍……那根本不該是半仙能斬出的一劍!
那劍意里,有道!
崑崙宗師祖那一劍過來的時候,他感覺仿佛有仙人在出手。
氣勢磅礴,橫掃一切。
他哪怕只是抵擋那一劍,都已經耗費了所有靈力。
再打下去,他會死在這兒。
洛家,也會從仙界徹底除名。
此刻崑崙宗主出來,必定是要什麼。
此刻他已經不能像來的時候那般,把對方不放在眼中了。
對方要什麼,他也只能給!
雪月清看著洛焱那張鐵青的臉,輕輕笑了。
那笑很淡,淡得幾乎看不出來,可落在洛家人眼裡,卻刺眼得厲害。
「兩件事。」雪月清豎起兩根手指,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第一,你立下天道誓言,洛家大乘及以上者,不得對崑崙宗百歲以下年輕弟子出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洛天雄和洛寒月,聲音冷了下來:
「第二,洛紅雪既然是洛家棄女,想來已經被你洛家逐出門牆。
那從今往後,她與你洛家再無瓜葛。
她是我崑崙宗弟子,若你們再以『洛家棄女』的名頭找她麻煩……」
雪月清盯著洛焱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師祖不介意,親自去洛家坐坐。」
最後這兩句話是她加的。
師祖只說讓洛家不准對崑崙宗弟子出手。
可她想,師祖特意為了洛紅雪斬出那一劍,要護的,不就是洛紅雪嗎?
那就把話說明白。
省得這些洛家人,日後還敢動歪心思。
洛焱的臉色,從鐵青變成了黑紫。
「若我不願呢?
若我要走,你們攔得住我?!」
那一劍雖然強,但是若他全力逃跑,不顧忌洛家其他人,並非完全沒有逃離的可能。
天道誓言在仙界幾乎人盡皆知,但用的幾乎沒人。
因為要立天道誓言,不是誰都有資格的。
最起碼要渡劫初期,才有資格讓天道鳥你,然後讓誓言產生效果。
而他是半仙,自然是滿足這個條件。
但要請天道幫忙限制自己,相當於請天道幫忙幹活,怎麼會沒有代價。
要按照誓言來做,這他就忍了。
大乘之上不能對崑崙宗那些弟子出手,這都是小事。
他不能出手,哪怕是派個化神也足夠了。
區區百歲,那些弟子還能化神不成。
但他最看中的,是立下天道誓言的代價。
需要消耗千年壽命!
那是要折壽的!千年壽命!
他洛焱天縱奇才,三千年修成半仙,壽元三萬載。
可千年壽命,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千年!
不是路邊撿來的石頭!
雪月清冷冷一笑。
她自然知道立下天道誓言要什麼代價,也知道洛焱為何不願。
但……
「你有的選嗎?」雪月清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唇角那抹淡笑更深了些,眼神卻更冷了。
「你若覺得,你能從師祖劍下逃出去。」她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洛家眾人心頭:
「那你大可以試試。
試試看,是損失千年壽命划算,還是……」
她頓了頓,吐出後面的話:
「再接我師祖幾劍,更划算。」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甚至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可雪月清有底氣。
見洛焱不回答,雪月清冷笑一聲:
「若你實在不願……洛家今日也不用離開了!」
她環視洛家剩下的所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就那麼站在大陣邊緣,離洛焱不過百丈距離。
這個距離,對一個半仙來說,跟面對面沒什麼區別。
可雪月清半點不懼。
她見過師祖那一劍。
那一劍之後,她比誰都清楚。
洛焱,不敢賭。
不過想了想,她的目的是讓洛焱答應立下天道誓言,完成師祖的命令最重要。
沒必要橫生枝節。
還是加了一句。
他相信洛焱會做出讓師祖滿意的做法。
果然,洛焱沉默了。
那張陰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胸口起伏明顯,顯然氣得不輕。
他身後,洛天雄連大氣都不敢喘,緊張的等著洛焱的決定。
此刻他已經沒了意氣風發,只擔心老祖不答應。
洛寒月更是死死咬著嘴唇,唇上都咬出了血印子。
過了足足十息。
洛焱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一口氣吐出來,他整個人像是矮了一截。
不是身子矮了,是那股一直繃著的,屬於半仙的傲氣,散了。
「好……」
一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不甘和屈辱。
更多的是帶著忍辱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