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這老頭兒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孫伯山被帶走調查這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而孫伯山,卻表現得出奇的平靜。
在那個燈火通明的房間裡,面對審查人員的問詢,他幾乎是有問必答,將自己如何利用瀚海集團、如何布局走私、如何打算構陷林國濤的所有細節,和盤托出。
沒有抵賴,沒有掙扎,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毒。
他就那麼平靜地講述著,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舊事,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的到來。
這份反常的配合,反而讓辦案人員感到了幾分不尋常。
……
三天後,林家。
林辰正坐在客廳里,絞盡腦汁地想著該怎麼說服老媽,讓自己趕緊回去。這幾天被按在家裡「養傷」,骨頭都快待酥了。
就在這時,大門一開,林國濤沉著一張臉從外面走了進來,將公文包隨手放在玄關柜上,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一言不發。
🅢🅣🅞5️⃣5️⃣.🅒🅞🅜為您呈現最新的小說章節
屋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下來。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坐直了身子,試探著問道:「爸,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是孫伯山那事……又出什麼波折了?證據鏈還不夠?」
在他看來,能讓父親如此凝重的,也只有那件捅破天的大事了。
林國濤聞言,緩緩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聲音有些沙啞。
「事兒本身沒波折。證據確鑿,他本人也供認不諱,跑不了。」
「那您這是?」林辰更不解了。
林國濤放下水杯,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摩挲著,似乎在斟酌。
過了半晌,他才抬起眼,看著兒子,沉聲道:「是那個老東西……他現在有個難題,拋給了我們。」
「難題?」林辰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他都進去了,還能有什麼難題?」
「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林國濤的語氣很平淡,但林辰能聽出其中的暗流,「但他給紀委的同志提了一個要求。」
他停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想見你一面。」
「什麼?」林辰愣住了,「見我?這好端端的,他見我幹什麼?」
「我也不知道。」林國濤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說,有幾句話,必須當面跟你說。除了這個要求,他再無二話,完全配合。」
他看著兒子,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但我不想讓你去。」
「為什麼?」
「因為我不知道這老狐狸背後還藏著什麼後招!」林國濤的聲音猛地沉了下去,
「他在京城經營了這麼多年,盤根錯節,關係網深不見底!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誰能保證這不是他最後的反撲?
萬一……他再給你整個什麼邪的,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林辰聽完,卻笑了。
他靠回沙發上,看著一臉凝重的老爸,慢悠悠地說道:「爸,我必須去。」
「胡鬧!」
「我不是胡鬧。」林辰的眼神平靜而堅定,「當初在宴會上,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親自給我下的戰書。我應了。
現在,棋下完了,我僥倖贏了半子,他這個輸家想跟我這個贏家復個盤,我反而怕了,不敢去了?」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其中的利害關係也隨之浮現。
「這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看我?是,我年輕,可以說是不知深淺。但別人會怎麼看您?
他們會說,林國濤的兒子贏了棋,卻連見一個階下囚的膽子都沒有!這丟的不是我一個人的臉,是咱們林家的臉,更是您的臉!」
「再說了,他既然提這個要求,那說明見我,對他來說很重要。我更想親自去看看,這老狐狸的葫蘆里,到底還賣著什麼藥。」
當天晚上,林辰在父親林國濤的安排下,他還是去了。
這裡不是冰冷的審訊室,而是一間布置雅致、帶著書卷氣的小會客室。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牆上的掛鍾在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林辰推開門時,孫伯山正坐在一張紅木圈椅上,手裡端著一個樸素的白瓷茶杯,正對著窗外的夜色出神。
他換下了一身唐裝,只穿著簡單的便服,但那股子浸淫權位多年養成的氣度,卻絲毫未減。
聽到開門聲,他緩緩轉過頭,看到是林辰,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仿佛他們不是生死相搏的仇人,而是在一場茶會上不期而遇的忘年交。
林辰關上門,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靜地看著他。
「聽我爸說,你要見我。」林辰的聲音沒有波瀾,「我來了。有什麼事,你說吧。」
孫伯山呷了一口茶,滾燙的茶水似乎讓他格外舒坦。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呵呵,臭小子,你贏了。」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直白得讓林辰都有些意外。
孫伯山靠在椅背上,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感慨:「我給你設了個局,步步為營,自以為天衣無縫。沒想到啊,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最後竟是你給我下了個套,讓我鑽了進去。」
他搖了搖頭,像是自嘲。
「有腦子,有人脈,還有個好爹當背景。你小子,果然名不虛傳。難怪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會栽在你手上,不冤。」
林辰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聽著,他知道,正題還沒來。
果然,孫伯山話鋒一轉,嘴角的笑意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不過,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他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眼神卻像刀子一樣落在林辰身上。
「我輸了,我認。男子漢大丈夫,落子無悔。我既然答應了,自然會做到。我們之前的仇,到此為止,一筆勾銷。」
他頓了頓,將茶杯送到嘴邊,吹了口氣,輕描淡寫地繼續說道:「但是……你不會真以為,我的手段就這麼點吧?」
沒等林辰回答,他又自顧自地笑了笑,仿佛剛才那句威脅只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小子,我還是那句話,官場這趟水,深得很,不是那麼好混的。」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語氣變得悠遠而又充滿了某種說不清的意味。
「京城這片地界,就像一座看不見底的深潭。今天你看似把一塊巨石丟了進去,掀起了滔天巨浪。」他緩緩地說著,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可你不知道的是,水面下的暗流,只會因為這塊石頭,變得更加洶湧,更加……無跡可尋。」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辰,臉上依舊是那副淡然的笑容。
「你還年輕,路還長著呢。有些路,看著是陽關大道,走上去才發現,腳底下全是盤根錯節的老樹根。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在你走得最順的時候,把你結結實實地絆一跤。」
咱們的戲到這兒還不算完,好好保重,說不定我的今日就是你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