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順藤摸瓜
刀子全身一顫，支支吾吾地說：「哥，要說這事……不是外面的人搞的鬼。是……是馬少。」
他見賀建軍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嚇得趕緊解釋：
「上個月馬少非要去東城那家會所學習經營，自己上手動了幾筆帳，想做的漂亮點，結果弄巧成拙，留下了很明顯的漏洞。
這次稅務稽查，就是抓著這個漏洞查的。」
ⓈⓉⓄ⑤⑤.ⒸⓄⓂ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書房裡陷入了死寂。
賀建軍閉上眼睛，抬手用力按著發痛的太陽穴，許久才吐出一句話：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蠢貨。」
「哥，現在我們該怎麼辦？」刀子小心翼翼地問。
「怎麼辦？」賀建軍睜開眼，已經恢復了平靜，
「先不要動。就是一點帳目上的小問題，死不了人。
讓財務的人去處理，該罰款罰款，該打點打點，把事情給我平了。」
很快蘇峰很快帶回了消息，結果並不理想。
「只查出一些票據問題，罰了點款就了事了。」
「賀建軍藏得太深了。」
林辰卻搖了搖頭：「不，這恰恰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什麼都查不出來，他們反而會懷疑我們是憑空找茬。
現在查出了小問題，就證明了這次稽查的合理性，也給了我們一個繼續盯著他的正當理由。」
蘇峰立刻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借著這次的由頭……」
「沒錯，」
「以『監督整改』的名義，你們警方可以名正言順地要求稅務和銀行方面，對後續帳目和資金流動進行重點關注。我們有了一個合法的口子。」
現在問題不在建安投資，而在那些娛樂城。正常的生意，絕不可能產生這麼大的現金流。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錢，是怎麼來的？」
蘇峰眼神一凝，立刻反應過來：「你是說……地下賭場？或者別的違法勾當？」
「只有這個解釋，」
「就像這個蘋果，只要表面上有點兒問題，那麼就說明裡面已經爛了一大片。
你們得去端他的老窩。你把這個思路帶回去，讓他們改變調查方向。」
市局的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專案組的幾名核心成員表情都很嚴肅。
主持會議的市局副局長王局先開了口：「經偵的同志先說說情況。」
經偵支隊的劉隊長把報告放在桌上：
「王局，建安投資的帳面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我們查不到核心問題，因為問題根本不在帳上，而在於錢的來源。」
王局點了點頭，看向眾人：「剛剛蘇峰同志也把一線最新的想法帶回來了。他那邊認為，我們應該把調查重點從建安投資，轉移到給它提供巨額現金流的那些娛樂場所上。
懷疑那些地方存在地下賭博等非法經營活動，那才是賀建軍真正的資金來源。」
劉隊長立刻附和：「我同意這個判斷。盯著建安投資，等於看著賊把偷來的東西存進銀行，我們再去查銀行。現在應該做的，是去抓正在偷東西的賊。我建議，對他旗下的重點會所進行突擊檢查。」
王局眉頭緊鎖：「直接查他的場子，動靜太大，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
「王局，這是我們唯一能拿到鐵證的機會。
這次稅務稽查已經讓他起了疑心，再等下去，他只會藏得更深。我們必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王局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終於下定決心。
「好，那就改變方案。劉隊，你來圈定主要目標。行動要快，而且要絕對保密。
我來協調特警隊配合，這次行動，不用分局的人。我們必須人贓並獲。」
凌晨兩點，行動開始。
市局繞過分局，直接調動特警支隊，突襲了賀建軍旗下最豪華的金海灣國際會所。
行動隊在會所的地下三層，發現了一個正在運營的地下賭場。
現場查獲賭資上千萬，抓捕涉賭人員數十人。
更重要的是，警方在賭場的帳房裡，找到了大量的高利貸借據和抵押合同。
同時，在會所頂層的幾個秘密套房內，還發現了很多被迫到這裡來出賣身體的女孩。
他們都是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在賀建軍的小舅子那裡借了。高利貸結果還不上，只能……
人贓並獲。
這次行動，為專案組提供了最直接的突破口。
專案組連夜提審關鍵嫌疑人，順著賭場和高利貸的線索，準備對賀建軍的整個黑色產業鏈進行深挖。
第二天，這則新聞如同炸彈一般，引爆了整座城市。
「哎，你看了沒？金海灣昨晚被警察給抄了！」
「哪個金海灣？就那個賀建軍開的，全市最貴那個？」
「不能吧？人家可是咱們市的大善人，天天上電視的明星企業家啊！」
「還能有假？你看看，照片都登出來了！說是裡頭有地下賭場，還放高利貸，抓了幾十號人呢！」
「我的天……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幹這種事？」
「誰說不是呢，這下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些有錢人，真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當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都在為這則爆炸性新聞議論紛紛時，賀建軍的辦公室里傳來一陣陣東西破碎的巨響。
他氣得渾身發抖，通紅著雙眼，將辦公桌上所有能拿起來的東西全都掃到了地上。一個名貴的水晶菸灰缸被他狠狠砸在牆上，瞬間四分五裂。
「姓馬的，我操你媽的！你他媽就是個蠢貨！」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老子跟你說過多少遍！不許搞那些髒東西！不許搞！你他媽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為了那點錢！你他媽把我整個盤子都給砸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屎嗎？！」
「現在好了！警察直接衝進來了！人贓並獲！你讓我怎麼給你擦屁股？我他媽怎麼給你擦！」
「刀子，你去現在就去，把那個王八蛋給我處理了，讓他從此以後給我消失。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發泄完一通之後，賀建軍也明白，自己現在已經不安全了。是得找人幫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