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後麵廠區

  加長林肯剛在廠區門口停穩，還沒等開車門，一道肉球般的身影就屁顛屁顛地滾了過來。

  「哎喲喂！關總！關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車門滑開，關天明剛邁出一條腿，那人就已經弓著腰，雙手伸得老長，臉上堆滿了褶子，笑得跟朵燦爛的菊花似的。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林辰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

  這就叫相由心生。

  眼前的王大發，五短身材，啤酒肚挺得像懷胎十月，腦門上頂著典型的「地中海」髮型，

  僅剩的幾縷頭髮倔強地橫跨過油光鋥亮的頭皮，試圖掩蓋那一覽無餘的荒涼。

  他旁邊還挽著一個身穿緊身紅裙、濃妝艷抹的女人。

  那女人臉上的粉底厚得像颳了大白，一股廉價香水味隔著兩米遠都能把人頂個跟頭，

  看著王大發那一臉享受的模樣，顯然剛才兩人在辦公室里沒幹什么正經事。

  「關總！您今天能來，實在是令我們這破廠子蓬蓽生輝啊！」

  王大發一邊說著恭維話，一邊熱情地抓向關天明的手。

  關天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雖然心裡跟吞了蒼蠅一樣噁心，但他畢竟是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多年的老狐狸，臉上愣是沒露出一絲破綻，掛著標誌性的笑，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

  剛一接觸，關天明就感覺到對方手心全是黏糊糊的汗，還混合著那女人身上刺鼻的脂粉味。

  媽的。

  這孫子剛才幹了啥，簡直不用腦子想都知道。

  關天明強忍著想把手在王大發西裝上擦兩把的衝動，不動聲色地抽回手，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王老闆客氣了，我也早就聽說康民製藥發展迅猛，今天特意過來取取經。」

  「哎呀，關總您這就是折煞我了！在天濟藥業面前，我這就是個小作坊！

  「這裡風大，塵土多，關總，咱們去辦公室聊！我那有好茶！」

  說著，他就要引著關天明往辦公樓走。

  至於跟在關天明身後的林辰和濤哥，王大發只是隨意掃了一眼。

  見這兩人穿著黑西裝，戴著眼，拎著公文包，一副標準的跟班保鏢模樣，他壓根就沒放在心上，連招呼都懶得打一個。

  這種大老闆的隨從，在他眼裡跟廠里的看門狗沒啥區別。

  眼看就要進樓，關天明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林辰和濤哥，裝作一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行了，我和王老闆談正事，你倆就別跟進去了。」

  「杵在裡面礙眼，就在廠區里四處逛逛，等我聊完了再叫你們。」

  說完，他還衝王大發笑了笑：「王老闆，我這兩個手下沒見過世面，讓他們在你這大廠子裡轉轉，長長見識，不礙事吧？」

  「嗨！多大點事兒啊！」

  王大發此刻滿腦子都是怎麼巴結上關天明，哪裡會管兩個「司機」去哪溜達，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地說道：

  「隨便轉！隨便看！咱們廠子雖然不大，但景色還是不錯的，除了後面倉庫區那邊有點亂，其他地方兩位兄弟隨意！」

  說罷，王大發便像只哈巴狗一樣，引著關天明進了辦公樓。

  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林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真是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

  「景色不錯？」

  林辰掃視了一眼四周冷笑一聲：

  「走吧，濤哥，人家都讓咱們『隨便轉轉』了，咱們可不能辜負王老闆的一番美意。」

  他們就像兩個真正百無聊賴的司機和跟班，甚至還從兜里掏出了煙，點上一根，一邊吞雲吐霧，一邊邁著八字步在廠區的大道上晃悠。

  「嘿，這破廠子，路修得倒是不賴。」

  濤哥嘴裡叼著煙，雙手插兜，看似在跟林辰閒聊扯淡，實則早已把四周的情況盡收眼底。

  這就叫專業。

  越是想找貓膩，越不能表現出你是在找東西。

  兩人的步伐看似散漫，實則極有章法。

  濤哥的目光不看死物，專看活人。

  然而。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兩人幾乎把前半個廠區轉了個遍，甚至連食堂後面的垃圾堆都路過了，硬是沒發現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這裡的工人雖然面色麻木，但乾的都是正經活兒；

  這裡的保安雖然懶散，但也是真懶散，甚至有個哥們躲在崗亭里打王者榮耀，連頭都不抬。

  一切正常得簡直不像話。

  兩人在兩棟車間中間的夾道里碰頭，借著抽菸的功夫，濤哥眉頭皺成了「川」字，壓低聲音道：

  「少爺，是不是情報有誤？」

  他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里透著一絲罕見的困惑：

  「這地方乾淨得有點過分了。我剛才特意觀察了地面的摩擦痕跡和工人的手繭，這就是個普通的製藥廠。

  別說違禁品了，我連個隱藏的暗門或者地下室入口的鬼影子都沒瞅見。」

  「這王大發，該不會真就是個賣藥的吧？」

  林辰聞言，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伸手扶了扶眼鏡，眉頭緊鎖，心裡也泛起了嘀咕。

  難道真的是自己多慮了？

  可是那巨額的資金流向，還有王大發那強硬到不正常的拆遷態度，根本解釋不通啊。一個正經做生意的，誰會跟政府對著幹？嫌命長嗎？

  「不對。」

  林辰搖了搖頭，語氣雖然有些猶豫，但眼神依舊堅定：

  「絕對沒那麼簡單。凡走過必留下痕跡，王大發那種暴發戶，不可能把屁股擦得這麼幹淨。」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向了廠區更深處：

  「這樣，咱們分頭行動，別聚在一起目標太大。」

  「我繼續在這個前廠區轉悠，看看行政樓那邊有沒有什麼動靜。」

  林辰指了指後面那片被綠化帶隔開的區域：

  「你去後半區看看。我看那邊還有一個生產車間，雖然位置偏了點，但也屬於廠區範圍。你是專業的，去那邊摸摸底。」

  「行，聽少爺的。」

  濤哥點了點頭，隨手掐滅菸頭，將菸蒂精準地彈進五米開外的垃圾桶里，隨後整個人像是融入了背景板一樣，邁著懶散的步子往後廠區晃去。

  林辰則留在了原地，裝作無聊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腦子裡卻在飛速復盤著所有的信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又是十幾分鐘。

  就在林辰盯著一排正在搬運藥箱的工人發呆，心裡越來越沒底，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要無功而返的時候。

  「嗡——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林辰精神一震，迅速掏出手機。

  電話是濤哥打來的。

  「少爺，看來你直覺沒錯。」

  「怎麼？」林辰心頭一跳。

  「趕緊過來，後廠區這邊有點意思。」

  「表面看著是個廢棄車間，但我剛才聞到了一股味兒……而且，我發現了個好玩的東西。這王大發，果然是個掛羊頭賣狗肉的高手。」

  「馬上到！」

  林辰掛斷電話，眼中精光爆閃。

  我就知道！

  他左右看了一眼，見沒人注意自己，立刻整理了一下西裝，看似隨意實則步履如飛地朝著後廠區濤哥發的定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