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 tui~


  沒人知道白蓮教到底掌握了多少力量。

  

  魏忠賢低聲開口。

  「皇爺,老奴準備去甘肅衛走一趟。」

  崇禎坐在涼亭里,用腳撥弄著小黑熊,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韓日纘是個吃乾飯的?

  非得你親自去事情才能辦得成?」

  說著,隨手拿起糕點。

  一塊扔給小黑熊,一塊丟給魏忠賢,自己也拿了一塊吃了起來。

  小黑熊吃得很歡。

  魏忠賢吃得更歡。

  「老奴查了東廠這些年的舊檔。

  白蓮教最早起於河南、山東、北直隸。

  後來朝廷數次清剿,他們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再往下查,才發現這些人進了陝西。

  然後便徹底沒了蹤影。」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

  「最後消失的地方在,西安府。」

  魏忠賢忽然起身,跪地。

  「老奴斗膽猜測。

  當年建文君未死,而是入了陝西。

  秦王一脈,早就知情!」

  崇禎皺眉,卻並不震驚。

  「李志明費了多大勁,才把你這老腰救回來一點。

  老撅著屁股幹什麼?

  坐回去。」

  魏忠賢嘿嘿一笑,乖乖照做。

  「局,朕已布下。

  有韓日纘、尤世祿他們,已足夠。」

  崇禎低頭,看著腳邊的小黑熊。

  「這玩意,在野外人人畏懼。

  可在朕面前,它就是個寵物。

  這是它的福分,不用再捕獵,也不用挨餓。」

  他抬眼,看向魏忠賢。

  「但它也得付出代價。

  吃了朕的東西,就打上了皇家的印記。

  它的一舉一動,都會被無限放大。

  熊在野外吃人,算不得奇事。

  可從皇宮裡出去的熊,若是吃了人,那便是天大的事。

  這就是名聲。

  能帶來榮耀,也能要命。

  朕若不殺它,天下人寒心。

  可真殺它,朕會心疼。

  你說……朕該如何?」

  魏忠賢臉上掛笑,但肩膀卻微微顫抖。

  「你就別去了。

  如今全國都在熱火朝天地修路。

  這種時候,貪腐一定會冒頭。

  你坐鎮京城。

  發現一個,替朕砍一個。」

  魏忠賢抹了把眼淚。

  「老奴……遵旨!」

  崇禎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聽說你會做風箏?」

  魏忠賢一愣,點頭。

  「老奴年輕時,想靠這個餬口……

  後來……」

  崇禎揮手。

  「行了。

  既然手生,就回去多練練。

  等皇子出生,你陪他放風箏。

  也算替朕分憂了。

  你這大花臉,朕看著倒胃口。

  滾吧。」

  魏忠賢咧嘴一笑,嘴裡反覆念叨著:

  「陪太子殿下……放風箏……」

  看著顫巍巍遠去的背影,崇禎搖了搖頭。

  別人穿越,想的都是如何弄死這條老閹狗。

  輪到他這,卻得費盡心思勸這老東西別死。

  這老東西已有死志。

  修路必有貪腐。

  可非得魏忠賢不可嗎?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崇禎想告訴他,你還有用,你特麼的還不能死。

  真正讓他放棄死志的是,陪皇子放風箏。

  崇禎清楚,魏忠賢為何想死。

  他覺得虧欠。

  虧欠先帝天啟,也覺得虧欠現在的自己。

  天啟的死,與他的疏忽脫不開關係。

  他是皇帝手裡的一把刀,也是貼身的一副內甲。

  可這把刀,沒殺死該殺的人。

  也沒護住他最想護的人。

  崇禎抬頭,看著雲捲雲舒。

  你……也希望他活著吧?

  崇禎深吸一口氣。

  「傳旨。

  令《明刊》徵集大明國旗!」

  國歌《大明民脊頌》,已經開始瘋傳。

  最早出現在明堂,隨後進了軍營。

  最後流入民間。

  這是國歌,卻又不是歌。

  因為並不需要唱,只需要吼。

  當數萬人目光堅定,雙拳緊握,齊聲怒吼時,所帶來的震撼,足以讓山河共鳴。

  明堂清晨,眾人先頌國歌,再行授課。

  軍營集結,齊吼《大明民脊頌》。

  各地學堂、衛所、府衙、縣衙,乃至修路的百姓。

  每日動工之前,皆需一頌。

  朗朗上口的,以民為先、以民為天……

  這首歌,讓每一個明人,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國家與自己息息相關。

  於是,當《明刊》刊出,陛下向天下之民,徵集大明國旗樣式,的消息時。

  整個大明為之沸騰。

  參與感,才是最能激發歸屬和榮耀的。

  自隆慶開關之後,大明對外貿易船隻多用「日月旗」。

  這也讓西方諸國誤以為,那便是大明國旗。

  除此之外,尚有皇家的五爪金龍旗,以及皇帝車輦所用的太常三辰旗。

  三辰旗,並非明朝獨創。

  自舜起,便象徵至高無上尊貴。

  崇禎下令,全部棄用。

  國旗、軍旗,必須統一。

  五爪金龍旗不要了。

  太常三辰旗也不要了。

  處處強調尊貴、強調不同,到了要百姓賣命的時候,卻高喊「匹夫有責」。

  太過無恥。

  崇禎要讓天下人知道。

  大明,是天下人的大明。

  不是一家一姓之大明。

  更不是那些喝著紅酒唱紅歌,家住法尼亞的大明。

  ……

  蕭雲舉到了雲南。

  但他沒有立刻赴任,也沒有前往黔國公府,拜見沐老夫人。

  他去了臨安府。

  臨安府,下轄三州。

  分別是建水州、石屏州、阿迷州。

  這三州皆與安南接壤,以羅羅人為主,設有土司。

  與四川土司不同,臨安府的土司非但沒有叛亂,反而是平定奢安之亂的主力。

  萬曆四十八年,建水州土酋,刀春琪,聯合安南叛亂。

  尚未成勢,便被臨安土司府直接剿滅。

  如今,崇禎下令,大明境內,不得再有「夷民」「賤民」之稱。

  羅羅之名廢止,統一稱為大明彝族子民。

  彝族心向大明。

  崇禎嚴令,不得再對少數族群,有任何歧視壓榨。

  但多年漢官輕視之風,並非一朝可改。

  來滇之前,蕭雲舉收到一封崇禎手諭。

  「至滇,首舉臨安府,再圖安南。

  此地官,朕未易,付卿。」

  這句話的意思很簡單。

  此地朕沒動,是留給你動的。

  臨安三州,是伐兵安南的根基地。

  得民心,則事半功倍。

  蕭雲舉並非儒將。

  他甚至想不明白,陛下為何如此器重自己。

  為此,他曾去信首輔孫承宗。

  孫承宗回信:

  頻遷以積歷,方可授要職。

  獨統軍伐敵,則可無阻礙。

  陛下重卿,卿當證帝明,以功報之。

  這就是孫承宗最讓崇禎滿意的地方。

  他能承上啟下,不帶私心。

  從遼東到湖廣,從福建到雲南,這是在為蕭雲舉刷履歷。

  陛下器重你,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戰功回饋。

  若這話由崇禎親口說,蕭雲舉只會覺得被信任。

  可由孫承宗說,那根弦,就會一直繃著。

  蕭雲舉沒穿官服,只帶了一個親兵。

  他以商人身份,進了阿迷州。

  他在府衙外不遠處的鋪子坐下。

  「老伯,來一碗餌絲。」

  老者端上吃食,冷冷開口。

  「客官。

  在我們阿迷州,『老伯』可是罵人的話。」

  蕭雲舉一愣。

  「此話何意?」

  老者撇了撇嘴。

  「外地來的吧?

  和你說說也無妨。

  最早啊,官員沒飯吃的時候,叫我們農民爺爺。

  吃半飽時叫,老伯。

  吃飽了後叫,農民兄弟。

  再後來就是,農民勞工。」

  老者指了指自己,冷笑。

  「等他們吃撐了,想殺人立威的時候,我們隨時就成了叛民。」

  蕭雲舉放下筷子。

  「如此說來,百姓對官員怨氣極深。

  可陛下近來頒布諸多惠政,難道地方官仍無所作為?」

  老者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府衙。

  「進門有人開,喝水有人遞。

  走路有人捧公文,發言有人寫稿子。

  幹事之前許願,出了問題扯淡。

  我 tui~

  就這麼一群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貨,指望他們幹事?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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