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哪有臉回家見三位媽媽
大叔:
時隔多年,不知道還能不能通過郵箱聯繫你?
當年你在我最困難的時候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從未忘記。
你給我的每一筆生活費,我都記下了,希望你給我個機會,能把這些錢連本帶利的還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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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為了感情放棄學業,那是我此生做過最愚蠢的選擇。
但人生路還長,我準備重新上路了,寫這封信只是想給你一個交代。
我追不回時光,但我一定能追回自己的人生。
祝好。
葉熹。
靳丞宴譏笑。
小騙子。
這世上敢騙他的人都埋山上了。
要不是看她進了靳家門,當初也會幫她在山上選塊風水寶地。
現在這是豪門闊太的生活過膩了,才想起自己初衷?
屏幕上閃動的MV畫面,在靳丞宴深邃立體的五官上投下斑駁色彩,沖淡了他與生俱來的矜冷。
沉默半晌。
他懶懶開口,「管易,準備好私人飛機,我們回一趟粵城。」
黑暗的角落裡,管易探出身,把一根獅頭手杖恭敬地遞給靳丞宴。
「這時候回粵城,二爺是要參加大小姐訂婚宴?」
他一向是個親情寡淡的人,從不走動親戚,也極少主動聯繫,好幾年都沒回過靳宅了。
靳丞宴站起身,手杖杵地。
過高的身軀壓住頭頂燈光,在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陰影。
唇角勾笑,「回去收債。我到要看看她能拿什麼還我。」
管易:?
但也不敢多問,「是,我馬上安排。」
*
家裡有個保姆,確實從一定程度上解放了葉熹。
讓她有時間出門了。
她約了好朋友在餐廳見面。
林芊語一見面就激動地抱住她,笑著笑著就哭了,「熹熹,你這三個月怎麼過的呀,看著好憔悴啊。」
葉熹反過來安慰她道:「我在裡面天天除了吃就是睡,還多長了二兩肉呢,不信你看。」
她捏捏自己腰間的贅肉。
林芊語破涕而笑,「我去看過你,但護士不讓進,說家屬不准外人探視,為此我還衝到靳蕭然辦公室和他大吵了一架!」
葉熹意外道:「他沒跟我提這事。」
「他當然不敢說,我當時質問他,葉熹什麼性格我們都了解,她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動手打人的,除非是受了天大的刺激,我要他給我個解釋,他居然無能狂怒,報警說我騷擾他,害我在警局被關了一天一夜。」
葉熹心裡大罵靳蕭然那個挨千刀的。
明明知道她只有林芊語一個朋友,居然還這麼對她。
「對不起芊語,我不知道給你帶去這麼大麻煩。」
林芊語大咧咧地擺擺手,「我沒關係,快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靳蕭然出軌了。」
葉熹平靜得跟講別人故事一樣,把事情跟她說了一遍。
「那個孫子!!」林芊語氣得聲調抬高八度,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葉熹趕緊把她拉坐下。
林芊語沒消停,逐一數落道:「他家當初窮得響叮噹的時候,是你一天打三份工才存出姓靳的學費來,結果他媽知道有人暗地資助你,又求你把錢讓給她女兒去讀書。「
「你為那男人和他一家付出了一切,王八羔子認了個有錢的爹後,沒見你享什麼福,他倒有臉出軌了?!我特媽今晚就去收拾他!「
林芊語是個愛打抱不平的性格,說到做到。
葉熹趕忙壓制住她脾氣,「你別衝動,我已經準備離婚了。」
「離!你和佑佑今天就搬我那裡住。」
「你先聽我說完,現在麻煩的是我們有婚後協議,如果現在離,孩子歸他,我淨身出戶。」
林芊語不可思議地瞪大眼,「1895都過去130年了,你怎麼還簽這種不平等條約?」
葉熹喝了口水,娓娓道來,「我是一時糊塗。」
「三年前他入靳家沒多久,有天應酬回來醉醺醺地抱著我哭,說他壓力大,靳氏里里外外的人都盯著他這個私生子的能力,他以後得把大部分精力都花在創業上,陪我的時間只會越來越少,怕我有天會變心離開他,想要我給他一個保障。」
「還說那份協議的內容只是為了把我捆在他身邊,並承諾他自己永不變心。」
林芊語一拍腦門,「所以你義無反顧地相信他。」
葉熹含淚點頭。
那些年她就跟中了蠱的病人一樣,毫無保留地愛著靳蕭然。
他叫她做什麼,她都絲毫不會懷疑他的用心。
林芊語氣得牙痒痒,「那現在怎麼辦?」
「我只能暫時以退為進,先找律師諮詢一下有沒有可能推翻那個協議。還有,說個你更不愛聽的,我準備去他公司上班。」
「為什麼呀?」
葉熹苦笑自嘲道:「我連本科學歷都沒有,靳蕭然都未必同意要我,你說外面哪家工業設計公司會雇我?」
「話不能這麼說。」
林芊語一臉驕傲,「你可是17歲就設計出自動分揀機,拿下粵城機械動力大賽冠軍的天才少女,他靳蕭然要知道你有這本事,都該跪求你去他公司。」
葉熹想得很明白,「我只是把他公司當做一個跳板,攢點工作經驗再說。」
林芊語想想也覺得有道理。
接著話鋒一轉,「那你有想過回家看看阿姨們嗎?」
提到三個媽媽,葉熹的眉心緊擰成川。
她哪有臉回去?
五歲那年在山林里,她是三媽從狼嘴裡搶救下來的孩子。
從此她就在山區,被三位避世隱居的媽媽們共同撫養長大。
大媽曾是機械工程師,後留在山區成為農機研發和維護的專家。
二媽是語言學家,來山區學獸語,最後做了支教老師。
三媽是本地苗醫。
葉熹從小跟著她們三個同吃同住長大。
四口人相親相愛,宛如一家人,更勝一家人。
直到有一天,三媽在採藥路上,把和同學走散,又被蛇咬傷的靳蕭然帶回家治療。
家裡第一次有年輕男性的身影,長得還格外英俊。
17歲,少女情竇初開。
澎湃如泄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兩人僅相處一周,她便不顧三位母親的反對,死活要和靳蕭然定下終生。
大媽當時氣得直拍桌子,哭著說:「你今天要敢踏出這個家門,我們就當沒養過你!一輩子別回來!」
她牽著靳蕭然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篤定他們會永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