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是人販子,是堂叔!
靳念怡馬上就被帶偏,憋得快炸了。
「明明是這女人在鬧,她居然敢打我,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靳蕭然湊近她耳邊,咬著牙,牙縫裡擠出話。
一字一頓道:「你還嫌不夠丟人嗎?夫人看著呢。」
這句話只有他們兩兄妹能聽見。
一盆涼水澆醒了靳念怡的理智。
靳氏內部有一波人,一直在暗中想推翻靳家子承家業的傳統。
他們更傾向純正名門血統的靳詩琪。
要是大姐掌權,他們都會被趕出靳家。
吃過山珍海味,誰還咽得下糠咽菜。
靳念怡再混,這個道理還是想得明白的。
她甩開靳蕭然的手。
惡狠狠地瞪了葉熹一眼,憤然離開。
朱玉蘭也沒打算放過葉熹。
「今天靳家來的都是貴客,還是我女兒的大喜日子,你這個晦氣玩意兒,誰給你的勇氣跑來靳家鬧事!」
打了個手勢,很快兩個保安就跑過來。
「不屬於你的地方硬擠進來,只會讓自己難堪,出去!」
葉熹後退一步:「我要帶佑佑一起走。「
靳蕭然不但沒攔下那些保安,反而向著靳家說:「熹熹,你自己出去吧,免得大家難做,佑佑現在有保姆看著,我保證他沒事。」
葉熹瞟了眼不遠處的談妍兒,眼風如刀。
冷哼道:「保證?你有那個心思在孩子身上嗎?」
朱玉蘭越看她越煩,再次發號施令,「把她給我轟出去!」
兩個保安立刻將葉熹左右架住。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出現一陣騷動。
「呵,這麼熱鬧。」
一聲男人輕笑,幽幽傳來。
周遭沉寂下來,大家循聲望去。
只聽見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的敲擊聲。
不疾不徐,如重鼓悶敲在人心上。
靳丞宴頎長的身軀逆光出現,單手插兜而來。
高級剪裁的黑色三件套,將他結實挺拔的身材裹得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另一隻手握著金色獅頭的烏木手杖。
不仔細看,誰都看不出靳丞宴的右腿微跛。
朱玉蘭看見來人,臉色變了又變,語氣卻客氣很多,「二弟來了。」
「大嫂。」靳丞宴不冷不熱。
靳蕭然怔忪片刻,意識到來人是誰,忙不迭迎過去,「堂叔你好,我是靳蕭然。」
他的身高足夠優越,但靳丞宴還壓他半個頭。
細長眼瞼一垂,對靳蕭然伸出的手沒有任何舉動。
唇角勾起,眼底卻如沙漠般荒蕪。
戲謔道:「哦,你就是我那便宜侄子?「
朱玉蘭低頭偷笑。
靳蕭然只能尷尬地收回手。
葉熹在看清來人的剎那,心口驟緊!
差點把「人販子」三個字喊出口。
還好及時捂嘴。
堂叔!
怎麼可能?
心臟忽地咚咚狂跳。
他……他居然就是外界傳說中,靳家那位吃人不吐骨頭,黑白兩道都得禮讓三分的笑面虎。
靳丞宴!
那她,她,她,她那天……一……一巴掌……
完了……
賓客中對靳家這位二爺早有耳聞。
他二十五歲打造「烽巢」娛樂場。
三年就在競爭激烈的澳城殺出重圍,一家獨大。
再四年,幾乎壟斷了整個亞洲在賭場、酒店、地產和娛樂方面的各大產業。
他的經營理念和不擇手段的強硬作風。
一直是業內人士避諱又忍不住津津樂道的話題。
而且靳丞宴這個人,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
今天有幸見到,很多人都巴不得貼上去套近乎。
可看他連自己侄子的面子都不給,又怕自取其辱。
腳下躊躇半天,終還是沒人敢踏出那步。
靳丞宴的目光不屑地掃過周遭,最後淡淡落在葉熹身上。
剛才要拉她走的保安已經放開了人。
他虛了虛眼,「這位是?」
葉熹盯著自己腳尖,一股涼意爬上脊骨。
靳蕭然表情為難,頓了一下,小聲道:「我妻子,葉熹。」
葉熹小心翼翼抬頭,「堂叔好。」
視線撞進那雙深幽如淵的眸色中,喉嚨發緊。
靳丞宴低沉的嗓音,懶洋洋帶起笑意,「小侄媳,我們見過?」
葉熹雙手扯住衣角,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只把希望寄託於那晚天色昏暗,也許他根本沒看清她長相。
她自認自己相貌樸素,不是那種一眼萬年的美人,男人肯定過目就忘。
靳蕭然也不當回事地說:「堂叔是什麼人,熹熹天天呆在家,哪有那個運氣能遇到你。」
靳丞宴的視線沒離開葉熹。
他把手杖杵在身前,雙手疊加,按在獅頭上。
姿態猶如君王居高臨下。
葉熹近距離盯著那根手杖,失神了片刻。
當年那位大叔,也帶著根手杖……
很快她就為自己一瞬間的臆想覺得可笑。
聽說靳丞宴乾的都是在法律邊緣遊走的事。
搞慈善可不像這位爺的作風。
也絕不可能是她的大叔。
靳丞宴上下打量了葉熹一番。
勾唇,「穿成這樣來參加宴會,倒是……挺有想法。「
嘲意拉滿。
靳蕭然覺得丟人,一直抬不起頭。
解釋道:「熹熹不是來參加宴會的,她正要走。」
靳丞宴瞥了眼旁邊的兩個保鏢,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是她要走,還是有人要趕她走?」
朱玉蘭一點面子都不給。
當著所有人說:「是我要趕她走,她不配進來。」
靳蕭然忍無可忍,正要張口回懟,沒想到靳丞宴卻搶先一步說:
「靳家也沒幾個我看得上的親戚,留下吧,多她一個不多。」
葉熹:???
這是誇她還是貶她?
朱玉蘭的臉拉得比馬長。
靳丞宴這句話無疑是打了全家的臉,況且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她說的話誰敢違抗。
「我不同意。」
靳丞宴低頭失笑,緩緩側目過去。
一雙眸光像淬了毒的冰刃,輕輕滑過朱玉蘭,就像剌開了她喉嚨一樣。
朱玉蘭渾身一顫,錚錚站在原地,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
靳丞宴散漫的腔調帶出不容置疑的陰冷,「別讓我重複第二遍。」
此話一出,朱玉蘭雖表面維持著靳夫人的高傲神態。
但藏在身後的手早捏成了一團。
靳蕭然看到朱玉蘭在靳丞宴面前,毫無招架的能力,心裡有種幸災樂禍的爽快。
同時,也是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堂叔的氣魄。
確如外界所說般的可怕。
只是……
一會兒父親和爺爺看見葉熹穿成這樣,他又怎麼交代?
說曹操,曹操到。
「是丞宴回來了嗎?」
靳家家主,靳世雄,在兒子靳懷瑾的陪同下,緩步出現在眾人面前。
老爺子退隱江湖多年,已經絕少出現在公眾場合。
可也不妨礙他的地位於整個商界,都是傳奇一樣的存在。
賓客們爭相跟靳老爺子握手道喜。
老爺子做人隨和,一一微笑表示感謝。
他走到靳丞宴跟前,開心地拍了拍他手臂。
「丞宴,聽到你願意回來參加詩琪的訂婚宴,我很是高興啊,我們伯侄倆都有好幾年沒見了,今晚得好好喝一杯。」
靳懷瑾出聲勸止道:「爸,醫生讓您別喝酒。」
「誒,看見丞宴我高興,偶爾喝一杯無妨。」老爺子樂呵呵道。
靳丞宴臉上揚起淺淺的弧度,看不出情緒,「老爺子身體可好?」
他父親和靳世雄是親兄弟,理應叫大伯。
可他比靳懷瑾還小二十多歲,就跟著小輩們叫老爺子。
靳世雄也由著他,「好好,托你小子的福。」
靳懷瑾和靳丞宴對視。
兩個堂兄弟只是冷淡地點個頭,當打過招呼了。
老爺子看到人群中,唯一沒有穿禮服的葉熹,難辨喜怒道:「哦,孫媳婦也來了。」
一句話,將葉熹置於數道目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