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寧讓一座城,不惹靳家人
粵城坊間流傳著一句俗話。
寧讓一座城,不惹靳家人。
牧家再牛B,和靳家相比也就是滄海一粟。
前一分鐘還囂張萬分的牧昭,撲通一聲,跪在了靳丞宴面前。
「靳二爺,對不起,我剛才喝多了和靳太太鬧著玩的,真…真沒看出來她是靳家人。」
李子仁也跪下了,「對對對,還請二爺高抬貴手,我們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
葉熹上車後,車門一關,把兩人的求饒聲隔斷在外。
她屁股還沒坐熱,車門再次被拉開。
一陣涼風混著清洌的須後水味道,灌入車廂。
隨即左側座位發出皮革擠壓聲,男人頗有壓迫感的身影擠了進來。
關上車門後,周遭連氧氣都變得稀薄。
葉熹往一邊挪了挪,幾乎半個身子都貼在車門上。
他像是覺察了,反而更往她這邊靠了半寸,唇角輕輕一挑,「躲什麼?」
葉熹咽了口唾沫,不敢抬眼看他,「謝謝你,堂叔。」
靳承宴微微偏頭,垂眸斜睨。
眼尾帶起不經意的懶散疏離,「現在沒外人,別叫得這麼好聽,我不是人販子嗎?」
葉熹一噎,縮起了脖子。
原來他還是記得她就是那天對他又打又罵的人。
也算是親戚,那個事,大家就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混過去算了嗎?
葉熹咬了咬唇角,跟靳丞宴鞠了一躬,「對不起堂叔,那天是我誤會你了,應該是佑佑自己解開安全帶跑出去的。」
畢竟她兒子是個高智商,回想起那天的事,心裡多少也有了些眉目。
路燈漏進車內,在靳丞宴眉骨高挺的側顏切出明暗交界。
他臉上勾起危險的弧度,拇指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唇角。
「你欠我的何止一個道歉這麼簡單?」
葉熹沒聽出這話里的意思。
單純以為講的只是那晚的事。
她迴避那道矜冷的目光,空調涼意在封閉空間裡像被放大了數倍,不禁打了個冷戰。
難不成他還想還她一巴掌?
葉熹深吸口氣,硬著頭皮把臉伸過去,「那要不,你也扇我一巴掌,我們就算兩清了。」
靳丞宴看她緊閉雙眼,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嗤了一聲。
「我不碰女人。」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在葉熹無所適從時,靳丞宴遞過一張白色手帕。
他目視前方,語氣冷淡,「把下巴擦乾淨。」
葉熹怔了怔,伸頭從前方後視鏡里看到下頜處沾到了什麼,是紅色的。
想起剛才牧昭就在她旁邊被砸破了頭,應該是他的血濺到了臉上。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手帕,擦掉血跡。
手帕上的味道和靳丞宴身上的須後水一樣清寒。
只是湊近聞,這個味道好像曾藏於她某個記憶深處,有點似曾相識,又說不上來具體什麼時候聞到過。
「謝謝,我回頭把帕子洗乾淨還你。」
「不用了,用完就丟掉。」
葉熹還是把帕子疊起來,捏手裡,「堂叔,那你說……」
她正不知道要如何解決他們間的誤會時,管易拉開車門,鑽進駕駛位。
打破了車廂里壓抑的尷尬。
「二爺,清理乾淨了。」
葉熹探個腦袋朝窗外瞅了眼。
路燈下,兩個白花花的軀體背靠背綁在電線桿上。
鼻青臉腫,內褲套頭,嘴裡塞著襪子,全身上下被扒了個精光。
葉熹瞟到不該看的,噁心地趕緊把臉別開。
感覺要洗眼睛了,好髒。
這就是他說的清理?
又覺得不可思議,他一個人怎麼輕鬆收拾兩個大男人的?
身上依舊西裝革履,完全不見跟人動手過的痕跡。
管易洋洋得意地對葉熹說:「靳太太,今晚這兩蠢貨被人看見就要聞名天下了。」
葉熹向他表示感謝,「你今天幫了我兩次,請問怎麼稱呼?」
管易擺擺手,「小事一樁,叫我管易就好。」
其實他想說,他不過是奉命行事。
又看了眼後視鏡里的靳丞宴,他家二爺一向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人。
今天卻讓他出手了兩次,倒是稀奇了。
靳丞宴眼皮一掀,兩人目光在鏡子中交匯。
管易嚇了一激靈,連忙啟動庫里南。
口水嗆咳兩聲,「靳太太,你家住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葉熹報完地址後,車廂里重新陷入沉默。
靳丞宴翹著二郎腿,姿態肆意。
葉熹卻坐如氈針。
牧昭他們都被扒光示眾,她那可是一巴掌。
他剛才也不接受她道歉,那要怎麼樣才不記仇呢?
男人手杖上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獅頭,一雙迥然有神的目光審視著葉熹。
好似提醒她,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葉熹腳趾摳地,喉嚨空咽了三次,才鼓起勇氣問身邊人,「堂叔,我要怎麼做,才能得到你的原諒?」
靳丞宴手指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手杖,思忖了片刻。
緩緩笑開:「你西語不錯,先給我當一次翻譯。」
葉熹以為自己聽錯了,只是當個翻譯,這麼簡單?
她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哦好,什麼時候?「
「手機給我。」
靳丞宴手心攤開,五指修長。
指節分明的食指上有一枚骷髏形的銀戒。
葉熹不敢猶豫,乖乖把手機交到男人手裡。
只見他拇指靈活地在屏幕上操作一番,又把手機丟還給她。
「裡面存了我的電話,到時候會聯繫你。」
葉熹也不敢有異議。
開著車的管易挑了挑眉。
二爺自己精通六國語言,西語說得賊溜。
要靳太太去當翻譯,這不是多此一舉嗎?
他實在忍不住,又從後視鏡里偷瞄了靳丞宴一眼。
見他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
跟在二爺身邊這麼多年,他太了解這個表情的含義了。
事情果然沒他想的那樣簡單。
*
第二天清晨起床,家裡只有葉熹一人。
本該來上班的何嫂,臨時說不舒服,請了半天假。
葉熹得自己動手做早點,這點小事倒也難不倒她。
只是不知道,何嫂是否是因為知道今早只有她在家。
所以故意晾她一個人不管。
葉熹給自己煎了兩個雞蛋,用牛奶泡了一碗麥片,坐到桌邊。
吃飯時,抬手看了眼表,佑佑這時候差不多該起了。
她給靳蕭然打視頻電話,這次倒很順利接通了。
「有事?」
靳蕭然把手機立起來放在架子上,他空出雙手,正站在鏡子前打領帶。
葉熹曾經喜歡用一種旁觀者的眼光,像這樣從遠處打量靳蕭然。
26歲,她已然擁有成熟男人的一切優點。
穩重、精明、內斂、成功。
加上一張英俊的臉,和一副勻稱結實的高大身材。
任何女人看到,都很難不心動。
以前靳蕭然感覺到她窺探的目光,無意瞥來一眼。
都會讓她滿臉紅溫。
她曾無數次感嘆自己的幸運。
這麼優秀的男人,竟然是她丈夫。
是屬於她一個人的。
如今,這副「完美」的軀殼只會提醒她一件事。
謹記這個男人的偽裝性。
葉熹冷著臉道:「昨晚你和誰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