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誰在撒謊?
葉熹一怔。
第一反應想說不可能.
但聽到急診裡面孩子一聲聲被催吐的乾嘔聲。
同為母親,她聽著都難受,更沒法有失偏頗地只袒護自己兒子。
不管怎麼樣,要真是佑佑做的,承擔什麼責任她都會站出來。
不過也得先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佑佑是不可能無緣無故干出這麼惡劣的事的。
「佑佑呢,我要當面問他?」
靳蕭然用下巴點了點旁邊的VIP接待室。
葉熹進去,首先看見陳蕭漢站在窗前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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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睨了眼她,嘴角勾起嘲意。
靳念怡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抱胸。
沒見有人進來,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孩子身上。
一臉嚴肅,「靳天佑,你老實跟姑姑交代,為什麼要害倩倩?「
佑佑黝黑的後腦勺耷拉著,一句話不說。
兩隻小手把衣角拽得緊緊的。
「敢做敢當,你裝啞巴有什麼用?倩倩都被你害進急診了,你是缺心眼嗎,一點不著急!」
「靳念怡。」葉熹忍耐著打斷她,「讓我和我兒子談談。」
這裡除了她和靳蕭然外,再近的親人也是外人。
佑佑做錯事,有她這個親媽在,就輪不到旁人教育。
靳念怡終於抓住一次可以把葉熹踩腳下的機會。
趾高氣昂道:「我們靳家好好的孩子被你教成這樣,你也配當媽!」
葉熹現在只能打碎了牙和血吞。
她無視靳念怡的嘴臉和惡語相向,走過去把佑佑輕拉到一邊。
然後對其他兩人說:「我想和佑佑單獨聊,麻煩旁人出去一下。」
靳念怡從沙發上跳起來,「佑佑是我們的侄子,他姓靳,你管誰叫旁人?」
「只要不是你生的他,在我眼裡都叫旁人。」
「你!葉熹,就是因為你沒文化才會把佑佑教成這種惡毒的小孩!要是那些顏料里含重金屬,你就毀了倩倩的一生!」
佑佑最害怕有人尖聲叫嚷,他雙手緊緊圈住葉熹的腿。
葉熹感覺到腿上傳來的顫意,她得儘快把他安撫下來。
但以靳念怡的性格,跟她講道理就是浪費口水。
葉熹深吸一口氣,看向陳蕭漢。
語氣懇請道:「大哥,能麻煩你跟念怡出去一下嗎?「
陳蕭漢慢悠悠地吸了口煙,兩頰嘬出凹陷。
表情新鮮,「喲,真是難得聽弟妹叫我一聲哥。」
葉熹艱難地咽了咽喉嚨,「大哥,麻煩你了,有外人在場,佑佑很難張口說話。」
「你是在,求我嗎?」
葉熹曲緊手指,掌心摳出的月牙印隱隱作痛。
「還請大哥體諒。」
陳蕭漢見葉熹對他低眉順眼,臉上盡顯玩味。
摸了摸下頜的鬍渣,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丟,用腳碾熄。
「念怡,我們去看看倩倩吧。「
「走就走,我也不想這女人共處一室。」
陳蕭漢路過葉熹身邊時,手臂若有似無地擦過葉熹肩膀。
葉熹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
嘲弄的聲音飄進耳中,「我喜歡你今天的態度。」
葉熹目視前方,默不作聲。
待兩人出門後,她才大喘口氣。
現在什麼也顧不上了,她馬上拉住佑佑的雙手,和他平視。
語調平靜地問:「佑佑,你能告訴媽媽,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佑佑的雙眼睜得又大又圓,像只無辜的小鹿,呼閃呼閃的。
……
李倩倩洗完胃後,被轉送進病房。
醫生告訴談妍兒,顏料他們拿去化驗了。
好在是植物性的,不含重金屬。
李倩倩只需要輸液觀察一天,沒事就可以出院了。
談妍兒眼睛早都哭腫了。
聽醫生這麼說,終於鬆了口氣,梨花帶雨地看向靳蕭然,「蕭然……」
靳蕭然也如釋重負,輕拍了拍她後背,「太好了,倩倩沒事。」
談妍兒順勢就往靳蕭然懷裡靠。
頭枕在他肩膀上,嬌滴滴的泣聲道:「我當時真的好害怕,李立走得早,要是倩倩再有個三長兩短,那我……「
「別說傻話。」
靳蕭然摟住她肩膀,聲音溫柔似水,「我絕不會讓你們母女有事的。」
「謝謝你。」
兩人忘情相擁,全然不顧坐在病房一角的另外兩人。
靳念怡越看越不對勁。
朝陳蕭漢探頭過去,悄聲說:「這對嗎?我怎麼感覺妍兒姐和二哥的關係……怪怪的呢?」
靳蕭然和談妍兒的事,從來沒在陳蕭漢面前避諱過。
他早都見怪不怪了,打圓場道:「別瞎想,妍兒是他好兄弟的遺孀,又是他乾姐姐,出這麼大的事,她一個單親媽媽尋求點安慰怎麼了?「
聽他這麼一說,靳念怡也覺得似乎有道理。
就沒在多想。
然而,看見這一幕的,不光只有他倆。
還有站在門口的葉熹。
她表情微凝,眼尾糅雜出幾不可察的紅,又迅速褪去。
靳蕭然摟著談妍兒的樣子,像極了在孩子病床前百感交集的一對年輕夫妻。
她反倒像被拒之門外的第三者。
談妍兒目光掠過靳蕭然肩膀。
趕忙掙脫出他懷抱,流露出害怕的樣子。
「葉熹妹妹你來了,你可別誤會,蕭然他只是想安慰我。」
說完又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的倩倩
「我們都是做母親的,看見孩子遭罪,比自己受傷還難受,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現在的心情。」
葉熹咬著唇內嫩肉。
嗯,對,他們只是乾姐弟之間的正常摟抱。
傻子才會相信。
但現在談妍兒站在道德制高點,怎麼說都是她有理。
葉熹也不接茬,只是淡然地看向靳蕭然,「我跟佑佑談過了,能出來說句話嗎?」
葉熹的毫無反應讓談妍兒的一通說辭,顯得自作多情。
靳蕭然也微愣一下。
看見他和其他女人抱在一起,葉熹甚至連眉毛都沒挑一下?
記得從前,有個女人用「碰瓷」的方式搭訕他。
裝暈倒他懷裡,他就多摟了那女人幾分鐘。
葉熹為此事吃了三天的醋,天天都撅著嘴看他。
今天怎麼如此冷靜?
但想想,可能是因為佑佑的事,沒精力跟他鬧。
兩人來到走廊盡頭。
葉熹把佑佑說的話一字沒改,全盤托出。
靳蕭然詫異,「你是說倩倩自己倒的顏料?」
「反正佑佑說他沒做,他當時注意力全在畫畫上,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誰在旁邊嗎?「
靳蕭然否認,「沒有,我們都在桌上吃飯,佑佑和倩倩太小,就讓他們自己在一旁邊玩邊吃。」
葉熹心裡有數了,「李倩倩在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