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會不會太裝了?
靳丞宴「嗯」了一聲。
她跟著靳蕭然叫他「堂叔」,怎麼不算呢。
醫生:「病人是急性心肌炎,需要靜脈丙種球蛋白,但是我們沒有了,只能暫時給她用其他藥頂著,避免引起心力衰竭,希望她能抗到明早等藥調過來。「
靳丞宴斂起眼,口氣不悅,「這麼大的醫院,連藥都不齊?」
醫生不認識他是誰,但男人凜冽的氣勢,還是讓他望而生畏,後退了一步。
忙解釋道:「原本是有的,剛才一位患者家屬,不滿我們的實習護士把他女朋友的手扎出血了,大發雷霆,把一整盒靜脈丙種球蛋白都砸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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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解釋,靳丞宴的臉色就越黑。
醫生咽了一下口水,小心建議道:「還有個辦法,就是轉院。」
現在轉院,葉熹的情況恐怕經不起折騰。
靳丞宴瞥了他一眼,「你說的藥叫什麼名字?」
「靜脈丙種球蛋白。」
「給我二十分鐘。」
說完他背過身,打了通電話。
醫生還納悶,醫院走正規程序,加急也不可能這麼快,這人還能比醫院有本事?
會不會太裝了?
結果十五分鐘,一架直升機就停在了醫院樓頂的停機坪,藥送到了。
靳丞宴把藥遞給瞠目結舌的醫生,「現在能用了吧。」
醫生:……
葉熹還在昏迷中,渾渾噩噩的。
身體沉甸甸的感覺被一點點抽走,不適感逐漸消失。
她夢見了自己從樓上滾下來的場面,心裡告訴自己不能有事,佑佑一個人在家,她絕對不能有事。
「佑佑……」
夢裡她找不到他,一股不安像潮水一樣將她包圍。
這時,耳邊傳來一個壓得很低的聲音,「佑佑沒事。」
簡單的四個字,卻像一隻手,把她從懸空中托住,讓她重新平靜下來。
靳丞宴用指腹,輕輕刮過葉熹的額頭,幫她把眉心一點一點舒展開。
她睡得並不安穩,眼球在眼皮下不斷轉動,睫毛輕顫,眼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
這個樣子的她,其實他曾見過。
幾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夜裡,昏迷的她,從他眼皮底下被推進急救室……
「為什麼又把自己弄成這樣?」靳丞宴不禁悄聲問。
剛說完,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被什麼碰了一下。
靳丞宴低頭,她插著輸液管的那隻手,動了動,指尖帶著無意識的力氣,捏住了他的食指。
靳丞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住。
他向來不喜歡被人觸碰。
可此刻,她指節微微收攏,帶著依賴的意味,他竟然沒有甩開。
門外,管易的手都搭上門把了,從病房的玻璃窗看見這一幕,同樣愣住了。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還從未見二爺為誰這麼上心過。
大抵是念在,葉熹畢竟是他當年資助過的姑娘,才多了幾分包容吧。
最終,他識趣的選擇等在門外。
病床上的人忽然又動了動,葉熹泛白的雙唇輕啟,再次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靳……蕭然。」
安靜得落針可聞的房間,這三個字異常清晰。
靳丞宴的眸光在一瞬冷了下去,臉上已恢復慣常的疏離。
他慢慢抽回手指,葉熹指尖落空,卻還沒有醒。
靳丞宴又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默默離開了房間。
走廊燈光打在他硬朗的面容上,帶著生人勿進的矜冷。
在關上身後門的一剎,也把葉熹的後半句話阻隔在了屋內,「……你這個渾蛋。」
門外,管易見靳丞宴出來,連忙從牆邊支棱起身體,迎過去,「二爺,孩子已經交給了醫院的兒童中心託管,你放心。」
靳丞宴手裡攥緊手杖,大步流星地離開。
「靳蕭然呢?」
管易緊跟其後,「電話還是沒打通。「
靳丞宴黑著臉,低聲咒罵:「連自己太太都守護不了,那個廢物!「
管易又道:「我聽醫生說,靳太太的情況最好有人能守到她甦醒。我查到她有個好朋友叫林芊語,需要給她打電話嗎?」
林芊語……
靳丞宴想起募捐舞會那天,有個女生衝上台,激動地為葉熹祝賀。
當時聽葉熹叫她「芊語」,估計就是這個人了。
他點頭,「儘快安排。」
病房裡,葉熹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一束光線攝入她眼縫,渙散的意識才一點點聚攏,慢慢甦醒。
原來是天亮了。
她盯著天花板楞了半拍,又轉頭看向身側的輸液架,藥袋懸著,透明的液體一滴一滴往下落,才反應過來自己身在醫院。
後背都睡酸了,她想支起身子,肘關節撐在床墊上,痛得她直呲牙。
撈起袖子,見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想起昨夜從樓梯上滾下來那一幕,應該就是那時候造成的。
好在只是皮外傷。
門開了,林芊語進來,看見葉熹,寬慰地大喊一聲:「你終於醒了!「
三兩步走到她病床邊,把她扶坐起來。
葉熹怎麼都沒想到,林芊語會是她見到的第一個人,驚訝道:「你送我來的醫院?」
她不記得昨天有給她打過電話。
林芊語:「不是我,我問過護士,她說是一位姓靳的先生,那就是靳蕭然唄。」
「他人呢?」
「鬼知道死哪裡去了。」林芊語白眼都快翻上天,「是醫生半夜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你病了,連夜過來時,病房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葉熹聽她這麼一說,實在過意不去,「抱歉,讓你跑一趟。」
「你是我閨蜜,生病住院我來照顧你,天經地義,有什麼好抱歉的,我生氣的是,醫生說你的情況必須有人在身邊守夜,怕有突發情況,但是靳蕭然把你送來,他就跑了,這像話嗎?」
葉熹想的是,他昨天說去給她拿藥,人就莫名其妙不見了。
能回來及時把她送進醫院就不錯了,對他還要什麼自行車?
她左右看了看,「你來時,也沒見佑佑嗎?」
正想是不是和靳蕭然在一起。
林芊語:「佑佑在醫院的兒童中心,有專門的陪伴人員臨時監護。」
「靳蕭然連孩子都沒帶走?」
不管她就算了,平日靳蕭然對佑佑如此上心,怎麼會把他也留在醫院?
她正要來氣,林芊語語氣一轉,「哎喲,孩子好得很,你還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她把醫生診斷書拍她懷裡,「大姐,你心肌炎復發呀!要是搶救不及時,會噶的!」
葉熹快速瀏覽了眼診單,和她昨晚推測的一樣。
第一次得心肌炎是六年前,是因為長期作息不規律,超負荷打工,勞累所致。
那次她在醫院躺了快一周。
這次復發,可能是因為舞會那天醉酒,第二天又高強度加班,再加上遇到陳蕭漢的應激情緒。
各方壓力累積在一起造成的。
林芊語見她掀被要下床,忙阻止道:「點滴還沒結束呢,你又要幹嘛?」
葉熹抓著活動輸液架,當拐杖支撐自己站起來,「我得去看看佑佑,不然放心不下來。」
「我真服你了,那我陪你一起,你衣服呢,披件外套再出去。」
聽林芊語這麼一提醒,葉熹想起昨晚只裹了條浴巾,而且從樓梯上摔下來後,浴巾就散了。
那豈不是被靳蕭然看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