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走吧,我們回家


  葉熹見情況不妙,當機立斷,拼命抓住他拿刀的那隻手,大喊:「佑佑,現在!」

  小傢伙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靳蕭然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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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蕭然疼得大叫,本能地鬆手。

  佑佑趁機從他懷裡掙脫,像只小兔子似的跳了下去,跌跌撞撞往門口跑。

  「跑!快跑!」葉熹聲嘶力竭地喊,同時撲上前,用全身力氣擋在靳蕭然和門口之間。

  靳蕭然徹底瘋了,眼底只剩殺意。

  他抓緊匕首,刀尖直刺葉熹而來,「敢騙我!去死吧!」

  電光火石間,葉熹來不及躲閃,鋒利的刀刃刺入皮肉,鮮血瞬間從肩膀湧出,染紅了半邊袖子。

  靳丞宴眼眶欲裂,一個箭步衝上來,一把將葉熹拉開,同時抬腿狠狠踹向靳蕭然心口。

  靳蕭然被踹得後退兩步,被牆擋了一下,沒摔倒,又借力撲上來。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

  刀子在掙扎中,把靳丞宴胸前的衣料劃開一個大口子。

  靳丞宴紅了眼,動作迅猛地反扣住靳蕭然持刀的胳膊,膝蓋猛頂他腹部,匕首被打飛數米遠。

  靳蕭然疼得呲牙,吐出一口血沫。

  靳丞宴又一拳砸在他臉上,打得他鼻血橫飛。

  還不解氣,接著又是一拳!

  最後對準喉嚨,一個漂亮的肘擊!

  靳蕭然當即跪倒在地,雙手抓著脖子,止不住地狂咳,因為窒息臉漲成豬肝色,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就在這時,門口衝進一群人,「警察,都不許動!」

  *

  夏末秋初的夜,晚風格外大,尤其是今晚。

  迷夜外圍著幾輛警車,和兩輛救護車,紅藍警燈交替閃爍不斷。

  警察在靳蕭然的車後備箱中,發現了談妍兒屍體,死相難看。

  現場進行勘驗,閃光燈此起彼伏。

  葉熹完成了筆錄,坐在救護車後面,醫護人員正在給她處理傷口。

  縫了三針,她咬著唇,額頭冒出細汗,沒哼一聲。

  靳丞宴抱著佑佑就在旁邊,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眼底滿是心疼。

  佑佑的小臉埋在他頸窩,已然睡著了。

  醫生包紮完,跟葉熹說:「注意別沾水,別感染,其他沒什麼大礙。」

  靳丞宴率先感謝醫生,「謝謝你醫生。」

  葉熹笑著朝靳丞宴伸出另一隻手,靳丞宴馬上握住,掌心滾燙,扣得死緊,害怕一鬆手就會失去她一樣。

  他眼眶通紅,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一字一句,鄭重得像發誓,「熹熹,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我會永遠保護你和佑佑不再受到任何傷害。」

  葉熹看著他,又看看他懷裡安詳熟睡的佑佑,淚水止不住滾下來,卻是笑著的。

  「嗯,我們再也不分開了。」

  這時,一個警員朝他們走來,不合時宜地打斷了兩人的溫馨時刻。

  「葉小姐,靳蕭然想跟你說兩句話。」

  靳丞宴一聽到那名字,臉色陡變,全身凝起一股肅殺的冷意。

  他護在葉熹面前,高大的身影跟堵牆一樣,「他要有遺言就讓他帶進墳墓去。」

  但葉熹想了想,還是決定過去。

  「那我陪你。」靳丞宴緊張道。

  葉熹安撫了他兩句,「別擔心,這裡全是警察,他都快被你揍個半死了,還能對我怎麼樣?再說,我倒想聽聽,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話好說。」

  靳承宴再有萬般不願,也只能尊重她的想法。

  葉熹走向羈押靳蕭然的那輛警車。

  靳蕭然雙手被銬,坐在后座,車門半開。

  他鼻青臉腫,左眼腫得跟個大燈泡一樣,幾乎睜不開,嘴角有大片乾涸的血跡。

  靳丞宴下手真狠。

  靳蕭然整個臉變形得都快看不出人形了,和葉熹記憶中,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靳家少爺,宛若兩人。

  她站在離車門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肩膀的傷口隱隱作痛,她站得筆直,聲如寒霜,「說。」

  靳蕭然能睜開的那隻眼幾乎是血紅色的,他打量了眼她已經包紮好的傷口,緩緩出聲:「熹熹,對不起。」

  三個字出口,自己先哽咽了。

  喉嚨里像堵了什麼東西,滾動半天才繼續道:「我想為我做過的,所有對不起你的事,都說聲抱歉。」

  葉熹快速眨動起眼,那股積壓了太久的委屈一股腦都湧上心口,酸澀幾乎要溢出眼眶。

  她下意識抬頭看天,花了很大力氣,才把眼淚憋回去。

  「你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抹掉一切的傷害嗎?」

  靳蕭然搖頭,眼淚順著腫脹的臉,混著血跡滑下來,「我知道這句道歉來得太遲,你已經不在乎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

  「但這次,我是發自內心的。」

  葉熹沒說話,轉身要走。

  靳蕭然慌了,手銬打在車門上,發出金屬碰撞的刺耳聲,「熹熹,我好後悔!」

  葉熹腳步一頓,沒回頭。

  靳蕭然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抖得不成調:「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回到最初,我當時要懂得知恩圖報,沒有做任何背叛你或傷害你的行為,你還會像當初那樣愛我,所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我們會幸福下去的,對嗎?」

  空氣安靜了幾秒,只有風聲和遠處警員勘探現場的交流聲。

  葉熹側過臉,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如果回到最初,我希望,永遠沒有見過你。」

  靳蕭然整個人僵住。

  胸口如同再被一擊猛拳擊中,痛不欲生。

  眼睜睜看著葉熹一步一步走向另一個男人懷裡,從未有過的心痛,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差點讓他窒息。

  他想不通,他曾經擁有過的一切美好,是怎麼把自己推向如今的萬劫不復的?

  那股悔意來得又猛又烈,五臟六腑都快被燃燒成燼。

  靳蕭然低下頭,把臉埋在被銬的雙手之間,嚎啕大哭。

  只是無論他哭得多悽慘,那道背影都沒有再回頭。

  不遠處,靳丞宴站在路燈下,身影被拖得老長。

  佑佑已經被管易接到車裡。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葉熹走進,沒有問她和靳蕭然都說了什麼,只是攤開手,掌心向上。

  和他十指相扣的瞬間,葉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力氣,露出釋然的笑。

  靳丞宴將她往懷裡帶,低頭吻了一下她頭頂,溫柔道:「走吧,我們回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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