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代行者
那名獸人宗高手顯露的並非人形。
它的身材高大又強壯,猶如魔獸,近乎兩米五的雄壯身軀上覆蓋著黑鐵色的剛硬短毛,狼首猙獰,獠牙外露,一雙猩紅的眼瞳此刻卻瞪得極大,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與一絲……驚悸!
它原本完美融入陰影、近乎與環境一體化的隱匿神術,在那金光掃過的瞬間,如同被剝去了畫皮的妖魔,無所遁形!
更讓它心神劇震的是——
在它的感知中,林燦那一聲「呔」字真言所引動的,絕非尋常的神術或精神衝擊。
那金光之中流轉的符文虛影,那聲音里蘊含的無可違逆的意志,那瞬間打斷他的秘法施展、強行定義「此處禁制無效」的霸道效果……
分明觸及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屬於「規則」乃至「神職」領域的力量邊緣!
那個追索他而來的補天人身上的氣息似乎只有二重天境界,但這神術,卻比他所知的所有二重天境界神道者的神術都更加的霸道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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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像是二重天神道者施展的,更像是某個更至高的存在,投射到那個人身上施展出來的。
那是……律令!是言出法隨的雛形!
是唯有對那些掌控天地部分權柄的正統神靈,或者其最核心、最虔誠的代行者身上,才可能感知到的法則之力!
一個二重天的補天人,怎麼可能掌握這種層次的力量?
哪怕僅僅是一絲雛形,一絲引動天地正氣共鳴的韻律,也足以顛覆它的認知,讓它感受到了一種源自力量本源的、下位者面對上位權柄時的本能恐懼!
獸人宗高手猩紅的瞳孔劇烈收縮,目光死死釘在了林燦的臉上——不,是釘在了那面赤紅儺面之上。
先前在黑暗中,那只是一張略顯詭異的儺戲面具。
但此刻,在真言餘韻與未散的金白光芒映照下,它……活了。
不,不是雕刻的木胎活了,而是其上承載的某種亘古、威嚴、不容褻瀆的意念被喚醒了。
赤紅之色不再是簡單的漆彩,而是如同在神性火焰中淬鍊過千百年的血色玉石,流淌著內斂而熾烈的光。
儺面上那些原本略顯樸拙的獬豸圖騰與雲雷紋路,此刻仿佛化作了律法條文本身在蜿蜒遊走,每一次細微的光影流轉,都似在無聲宣告著「正」、「禁」、「誅」的無上律令。
更讓這獸人宗高手心神俱顫的是,那面具之後……似乎不再僅僅是那個二重天補天人的目光。
它像是一扇窗口,一扇連通著某個浩瀚、冰冷、執掌天地刑責之權柄的存在的窗口。
注視著他的,不再只是林燦個人,而是某種更龐大、更古老、更絕對的東西。
那是無數代捕快心中對鐵面無私、執法如山的信仰凝結。
是眾生對公道、秩序的渴望在規則層面的迴響。
是……捕快這一概念所能觸及的最高神聖性的剎那顯化!
在這一刻,林燦與那赤紅儺面渾然一體。
他不再是單純的「人」,而是化為了行走的律法、具現的緝捕權柄、某種意義上的捕快這個職業的神聖意義在人間的投影。
他站立在那裡,周身雖無耀眼強光,卻散發著一種無形而厚重的領域感,仿佛他立足之處,便是天道的秩序疆域,一切奸邪詭詐、黑暗褻瀆之力皆要退避、削弱、接受審判。
「藏頭露尾的鼠輩……」林燦的聲音再次響起,「你的皮,我收了。」
每一個字落下,都仿佛帶著律令的重量,敲打在獸人宗高手的心頭。
它那源自血脈深處的凶暴與殺戮欲望,在這直面「神性執法者」的威壓下,竟第一次被一種更原始的、面對天敵與上位法則時的戰慄所徹底壓制。
而此刻,獒影那蘊含著神性銀焰的利齒,也徹底撕裂最後一縷黑暗血能,將詭異的血狼徹底淨化成四散飄零的灰燼。
獒影轉過頭,盯著那暴露出身形的獸人宗高手,身形趴低,眼中兩點銀焰燃燒沸騰,喉嚨中發出低沉的嘶吼,已經做出了攻擊的姿態。
「吼——!!!」
一聲混雜著屈辱、暴怒與拚死一搏的狂嚎,從獸人宗高手的喉嚨深處炸開!
它雙目中的猩紅瞬間沸騰,仿佛要滴出血來,最後一絲理智被純粹的獸性吞沒。
眼前的危機和壓制,將它逼回了最原始、也最信賴的生存方式——用爪牙撕碎一切!
「砰!」
它腳下的瓦片與梁木轟然炸裂,魁梧的身軀不再是潛行的陰影,而像一顆從弩炮中射出的血肉炮彈。
迎著撲來的獒影銀光,以更狂暴、更直線的軌跡,悍然撞向林燦!
其衝鋒之勢,甚至擠壓空氣,發出沉悶的爆鳴。
衝鋒途中,它雙臂肌肉恐怖賁張,黑鐵色的短毛根根豎立如針,十指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脆響,本就鋒利的指甲瞬間暴漲、延伸、硬化,化作五寸有餘、彎曲如鉤的漆黑利刃!
刃口流動著金屬與血氣的混合寒光,揮動間帶起撕裂布匹般的尖嘯,直取林燦咽喉與胸膛——這是摒棄了一切技巧,純粹以力量、速度與毀滅欲驅動的捨身撲殺!
面對這狂獸般的一擊,赤紅儺面後的眼神卻靜如古井。
林燦腳下未動,手中平天陰陽尺卻已化作一道黑白交融的流光。
他沒有選擇硬撼那開碑裂石的利爪,尺身以一種玄妙的軌跡輕描淡寫地一搭、一引,仿佛精妙的畫師在狂野的潑墨中勾勒出一條引導的線條。
獸人宗高手那足以撕裂鋼鐵的力量,竟被這看似輕柔的一尺帶偏了一尺,猙獰的利爪擦著林燦的衣襟掠過,在尖銳的嘯叫聲中,只把空氣切割成了碎片。
一招落空,凶獸舊力已盡,新力未生。
林燦手腕一抖,平天陰陽尺借勢反撩,尺身之上陰陽二氣驟然失衡,陽面熾熱如烙鐵,陰面冰寒似玄冰,尺影在剎那間仿佛重若千鈞!
「哢嚓!」
一聲清脆得令人心悸的骨裂聲響起。
陰陽尺精準無比地抽擊在獸人宗高手全力前探、不及收回的右前臂關節處!
沒有切割,只有純粹而霸道的震盪與破碎!
那足以硬抗刀劍的堅韌臂骨,在這蘊含陰陽妙理、專破護身蠻力的尺法下,應聲而斷!
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呃啊——!」
劇痛讓獸人宗高手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嚎,衝鋒的勢頭徹底瓦解,身軀因劇痛和失衡向前踉蹌。
就在這一瞬,林燦空著的左手早已抬起,掌心之中,一點純粹、熾烈、跳動著細密金色電蛇的光芒驟然亮起!
光芒中隱有梵唱雷音,威嚴正大,驅邪破魔!
金剛奔雷掌!
以力破力!
掌出,迅疾如電,卻又帶著山嶽傾塌般的沉重威勢,結結實實地印在了獸人宗高手空門大開的胸膛正中央!
「轟——!」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沉悶如鼓、卻又深入臟腑的轟鳴!
金色雷光自掌心爆開,瞬間蔓延獸人宗高手全身!
它雄壯的身軀如遭巨錘轟擊,猛地向後弓起,胸膛處傳來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黑鐵色的剛毛在金色雷光下瞬間捲曲、焦黑、化為飛灰,裸露出的皮肉一片焦糊,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更可怕的是那狂暴熾烈的雷勁,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鑽入體內,直透五臟六腑!
這股堂皇光明又浩然博大的陽剛之力,正是它那污穢陰暗的血肉之軀的克星。
「噗——!」
獸人宗高手口中噴出的不再是簡單的鮮血,而是夾雜著內臟碎片與焦糊氣息的黑紅血塊,眼中沸騰的血色迅速黯淡,被痛苦與死亡的灰敗取代。
它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拋飛,重重砸落在數丈外的瓦礫之中,掙扎著,卻一時無法爬起。
林燦沒有絲毫停頓,右手平天陰陽尺向地面虛劃一圈,口中敕令低沉而清晰,又一個赤面捕快的神術施展而出:
「畫地為牢,禁!」
尺尖划過之處,大地化為囚籠,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圈瞬間在地面上成型,將那重傷咳血的獸人宗高手牢牢圈禁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