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最強心法


  荷官手法流暢地開始發牌,暗牌從牌遝底部,即第二十張開始發出,每人面前輕飄飄落下一張。

  卡背朝上,如同覆蓋著未知的預言,悄然降臨。

  真正的較量,此刻才隨著這由機械、概率與嚴密規則共同封裝的第一張牌,正式掀開帷幕。

  林燦的手指沒有像其他大多數人那樣,謹慎地掀起牌角偷看,或是用指腹細細摩挲牌背企圖感知什麼。

  在荷官宣布請看牌的瞬間,他食指與中指併攏,隨意卻又無比穩定地向前一推,將那張覆蓋著暗金雲紋的卡牌從桌布上平滑地推出半寸,然後拇指跟上,輕輕一撚——

  「啪。」

  一聲清晰卻並不響亮的翻牌聲。

  

  他的動作流暢、自然,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與賭桌上其他人驟然緊繃的窺牌姿態格格不入。

  就仿佛他翻開的不是決定千元底注歸屬、牽引後續巨注流向的第一張牌,而只是餐後隨意翻開的一張報紙。

  牌面亮出:一張紅心2。

  最小的點數之一。

  何榮眼角餘光掃到,緊繃的嘴角不易察覺地鬆動了一絲,心中那因為林燦未知深淺而提起的警惕,稍稍回落。

  開局一張小2,運氣看來平平。

  心算王眼皮都沒抬,他早已進入狀態,大腦如同精密的算盤,開始依據所有人看牌時細微的表情、動作、呼吸頻率,構建初步的概率模型。

  紅心2?

  低概率組成大牌,威脅暫時標記為低。

  龍氏老供奉撚著白須,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什麼。

  冷峻青年則面無表情,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底牌,手指在籌碼堆上無意識地敲了敲。

  「紅心2說話。」荷官指向林燦。

  按照規則,由牌面最小者第一個說話,決定首輪下注或過牌。

  所有人都以為,拿著一張小2的林燦,大概率會選擇「過牌」或最小限度「跟注」,觀察一輪。

  林燦卻微微向後靠在了高背椅的椅背上。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過多停留在自己的紅心2上,而是緩緩地、平靜地掃過桌邊另外四人的臉。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沒有咄咄逼人的審視,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

  那沉靜之下,仿佛蘊藏著無邊的深海,表面波瀾不驚,深處卻潛流暗涌,足以吞噬一切躁動與算計。

  這不是賭徒的眼神,甚至不是頂尖高手那種全神貫注、精光四射的眼神。

  這是一種絕對掌控的眼神。

  仿佛他坐在那裡,賭桌、對手、籌碼、乃至那副剛剛被機械徹底洗亂的牌,都只是他掌心可以隨意撥弄的棋子。

  輸贏、概率、算計……這些尋常賭徒視若性命的東西,在他眼中,似乎都退居其次。

  一種無形卻真實存在的氣場,以他為中心悄然瀰漫開來。

  那不是武道氣勢的壓迫,而是一種更深層、近乎真理的意志宣示:我在這裡,規則為我所用,局勢由我心意流轉。

  這便是……

  絕對意志!

  這是老爺子上輩子歷經無數生死賭局、商海沉浮、人心鬼蜮後淬鍊出的,超越技巧與運氣的心法極致。

  它不保證每一把牌都贏,但它能確保,坐在這個牌桌上,你林燦,才是唯一那個定義勝負的人。

  對手的氣場會被潛移默化地削弱、干擾,他們的精密計算會因你的不按常理出牌而出現裂痕,甚至冥冥中的氣運流向,也會微妙地向這種堅定、純粹、強悍無比的意志稍稍傾斜。

  真正的高手過招,比的是技巧和算力麼?

  錯,比的是心力!

  這才是牌局的頂級心法!

  「我最小麼,那就隨便玩玩,一萬。」

  林燦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穩定,沒有任何猶豫或試探,他扔出一個代表一萬元的籌碼。

  但配合他之前翻牌的隨意姿態,和此刻那深不可測的沉靜眼神,這個一萬落在其他四人耳中,卻仿佛帶著不同的重量。

  何榮眉頭微皺,覺得林燦在虛張聲勢,小牌還敢率先下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張黑桃k,選擇了跟注一萬。

  心算王大腦飛速運轉:「紅心2,首輪下注最小額,概率上可能是謹慎試探,也可能……是故意示弱?數據不足,標記為待觀察。」

  他手中是一張方塊8,也淡淡吐出:「跟注。」

  龍氏老供奉和冷峻青年也相繼跟注。

  第一輪,無人加注,似乎風平浪靜。

  荷官發出第二張公共牌:一張黑桃a,一張梅花9,一張紅心10。

  牌面變得複雜起來。

  有了a和10,出現大牌的可能增加。

  再次輪到林燦說話。

  他的牌面是紅心2,加上公共牌的黑桃a、梅花9、紅心10。

  他依然沒有組成任何像樣的牌型,紅心2顯得更加孤立渺小。

  心算王的大腦在轟鳴:公共牌出現a,持有a的玩家下注可能性提升。

  林燦牌面最差,依據概率,他此時過牌或最小跟注的可能性高達87%。他在快速計算著每個人可能的底牌範圍。

  就在心算王以為林燦會再次謹慎行事時——

  林燦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幾乎微不可聞,卻奇異地穿透了賭桌上的寂靜。

  那不是嘲弄,也不是得意,更像是一種……瞭然於胸的隨意。

  然後,他再次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

  他沒有看自己的籌碼堆,目光反而落在了斜對面——心算王面前那堆擺放得一絲不苟、象徵著其精密思維的籌碼上。

  「五萬。」

  林燦說道,同時,修長的手指從自己籌碼堆里,信手撥出了一小摞籌碼,推向彩池中央。

  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拂去桌面上的灰塵。

  直接加注!從一萬跳到五萬!

  拿著全場目前牌面最差的紅心2!

  賭桌旁的氣氛陡然一凝。

  何榮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瞪大。

  龍氏老供奉撚著鬍鬚的手停住了,冷峻青年一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眉頭終於動了一下。

  而心算王,這位依靠精確計算和概率模型行走賭場、大腦如同超算的人,那一直低垂的眼皮猛地抬起,首次正眼、認真地看向了林燦。

  他構建的概率模型在這一刻仿佛出現了亂碼。

  紅心2,公牌a、9、10,無任何成牌跡象,直接大幅加注?

  這嚴重偏離了所有最優策略模型!

  是純粹的魯莽?還是……更深層的、計算無法涵蓋的陷阱?

  他的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分析林燦的底牌可能性、偷雞概率、風險收益比……

  但林燦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和方才那聲輕笑,像一層無形的迷霧,干擾著他的判斷。

  絕對意志的壓迫開始顯現,它不直接告訴你答案,而是讓你對自己的計算產生懷疑,讓你的理性出現裂隙。

  心算王的節奏第一次被打亂了。

  他手中是一張方塊8和一張底牌梅花j,結合公共牌,他有一個內聽順子的可能,概率不算高。

  按照他的模型,面對這樣的加注,尤其是來自一個牌面極差卻氣勢古怪的對手,他應該更謹慎……

  「跟注。」

  何榮在猶豫後,選擇跟注五萬,他牌面不錯,雖然一開始就下這樣的重注有些冒失,但他捨不得放棄。

  壓力來到了心算王這邊。

  所有人都看著他。

  心算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微微跳動。

  他引以為傲的計算,在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年輕人面前,似乎有些失靈。

  他試圖從林燦臉上找到一絲破綻——緊張、虛張聲勢、狂熱……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靜,和那雙仿佛洞悉了一切的眼睛。

  絕對意志正在碾壓他的絕對計算。

  「……跟注。」

  心算王最終還是推出了五萬籌碼。但聲音不如之前平穩,那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已經落入了林燦眼中。

  老供奉和冷峻青年思考片刻,也相繼跟注,但顯然都更加警惕。

  誰都沒想到這牌局一開始就已經刺刀見紅。

  這個時候,沒有人想要退出,弱了自己的聲勢。

  桌面上的籌碼,瞬間就已經超過了二十萬。

  別說是牌局上的人,就是坐在副座上的幾個老闆,神色也瞬間凝重。

  只有王夫人看著林燦,似乎一點都不擔心。

  第三張公共牌發出:一張紅心j。

  牌面變為:黑桃a,梅花9,紅心10,紅心j。

  林燦的牌面:紅心2,公共牌有紅心10、紅心j。

  他有了兩張紅心,同花的可能性出現了!

  雖然還很微弱,但已經不再是毫無希望。

  而心算王,他的底牌如果是梅花j,那麼他現在就有了一對j,牌力大增。

  但他腦中警報卻在尖嘯——林燦有了同花可能!

  而且林燦之前反常的加注,是否就是在等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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