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熱情如火


  帝國已經出手,就會以最快速度摧毀法蘭克的戰爭意志,徹底鎖定西大陸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局。

  地上的變局,會以最快的速度到來,動如雷霆,這是趁熱打鐵!

  這是林燦對西大陸戰局的基本判斷。

  林燦離開交易所,乘車返回酒店。

  陳文彬依然送林燦回酒店,路上沒有說多少話,但看林燦的眼光,卻已經完全變了,那是無言的,發自內心的敬畏,就像看到行走的神祗。

  林燦這次在市場中賺的錢,現在帳面數字已經是天文數字,交易所這邊昨天已經做了匯報,盤古銀行英格蘭德的分行高層昨天已經完全被震驚,直接報告給了總行。

  今天的收盤價一出來,無疑火山爆發,驚天動地。

  總行那邊可能已經在做判研了,未來絕對會有所行動。

  黑色的公爵停在了薩沃伊酒店的門口,在下車之前,林燦和陳文彬交代了一句。

  「密切關注陸地上的局勢變化,有任何突發的消息,第一時間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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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先生您放心,我明白的!」

  司機已經下車打開車門,林燦微微點頭,然後下了車。

  林燦剛踏進薩沃伊酒店瀰漫著淡淡香氣的大堂,目光還未來得及適應室內的光線,一道熟悉而熱烈的聲音便清晰傳來:

  「林燦!」

  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一下子就穿透了大堂內舒緩的鋼琴聲。

  循聲望去,只見寧曼卿正從大堂一側供客人休息的絲絨沙發中站起身。

  寧曼卿顯然已等候多時。

  多日未見,今日的她,穿了一件剪裁極佳的珍珠白色羊絨連衣裙,裙擺及膝,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優美的曲線,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皮草大衣,富貴又精緻。

  她的頸間還系著一條淺藕荷色的真絲紗巾,襯得她肌膚勝雪,明艷照人。

  她的目光緊緊鎖在林燦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與思念,那光芒如此直接、熾熱,仿佛周圍的一切——低聲交談的賓客、穿著制服的侍者、乃至這富麗堂皇的大堂本身——都在瞬間褪色。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前迎了兩步,才又意識到場合和兄長的提醒,稍稍收斂了過於外放的步伐,但臉上的笑容和眼中的光彩卻愈發明亮。

  「你回來了!」

  她走到林燦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清雅的茉莉與晚香玉混合的香水味,語氣里是滿滿的歡欣。

  「這幾天……很忙吧?我在薩爾薩斯那邊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都能感覺到金融城這邊的氣氛好像不太一樣。」

  「還好,要做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林燦微微一笑,對這樣一個對真摯,熱烈又漂亮聰明的女子,老爺子真討厭不起來。

  「看你氣色還好,我就放心了。事情……都還順利嗎?」

  寧曼卿小心懂事地避開了可能涉及機密的具體詢問,只流露出關心。

  林燦看著眼前眼中盛滿星光與自己的寧曼卿,語氣也柔軟了,他自然地點了點頭:「還好。你回來了?碼頭的事情都解決了?」

  「嗯!基本上都敲定了!」

  寧曼卿用力點頭,語氣輕快中帶著完成重任後的一點放鬆。

  「最麻煩的幾個關節都打通了,貸款到位,合同重簽,港務局那邊也給了明確的支持態度。我和哥哥這趟總算沒白跑。」

  她說著,很自然地伸出手,直接挽住了林燦的胳膊,轉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一旁的休息區。

  「我們坐下說?我……等你有一會兒了。」

  她的話語裡透著一絲小小的、撒嬌般的抱怨,但更多的是甜蜜。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寧曼卿吩咐侍者送上一壺林燦慣喝的熱茶。

  「……不知道為什麼,在那邊的時候,看著阿爾卑斯的雪峰,我總會想起你。想著要是你也在,能看到那樣的景色,我們一起去滑雪,該多好。」

  「你不在的地方,再美的景色感覺都差了什麼,讓人提不起興趣!」

  這是極為直白的情感流露了。

  在異國他鄉的酒店大堂,她似乎拋開了在瓏海時還需顧忌的許多東西,將對林燦的思念與傾慕,坦蕩地鋪陳開來。

  林燦接過侍者遞來的茶,道了聲謝,氤氳的熱氣隔在兩人之間。

  他啜了一口茶,並未直接回應她關于思念的話語,只是平靜地換了一個話題:「你們接下來如何安排?」

  寧曼卿似乎早料到林燦會如此不解風情,也不氣餒,對她來說,能和林燦越來越靠近,就是勝利。

  「我和哥哥來這裡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了。家裡那邊還有一堆事,父親也催我們回去。所以……」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抬眼凝視著林燦,那目光如水,帶著溫柔的纏繞,「我們訂了明天中午的飛艇票,直接回瓏海。」

  她說完,停頓了片刻,仿佛在積蓄勇氣,然後,用一種帶著懇切、期待、又不容拒絕的輕柔語調開口:

  「林燦,明天我就要走了。今晚……我能請你吃頓飯嗎?不是在這裡。」

  她微微搖頭,示意並非酒店內的餐廳。

  「我知道太陽城裡有一家很特別的餐廳,叫竹里館。位置有點偏,在一條安靜的小巷深處,是個老宅子改建的,只做最精緻的中餐,每天只接待幾桌,需要提前很久預定!」

  「我……我托朋友好不容易才訂到的今晚的位置。」

  她看著林燦,眼神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和更多的期盼。

  「我想著,你來霧都這些天,大概每天都在忙著……嗯,你收購阿特拉斯分析社的事情,還有其他生意上的應酬,應該很少能安靜地、舒舒服服吃一頓正宗的中餐吧?」

  「就當……就當是為你這次在霧都的……嗯,新事業的開始慶祝一下,也當是……為我餞行,好嗎?」

  林燦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

  晚上十一點,夜色已深,薩沃伊酒店門廊的燈光在冬夜的薄霧中暈開暖黃的光暈。

  那輛黑色的公爵轎車悄然駛回,穩穩停住。

  車門打開,林燦率先下車,隨即轉身,小心地將車內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寧曼卿抱了出來。

  寧曼卿蜷在他懷裡,珍珠白的羊絨連衣裙在酒店輝煌的門燈光下泛著柔光,同色的皮草大衣鬆散地裹在身上,幾乎滑落。

  她臉頰酡紅,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紅唇微微張著,呼吸間帶著淡淡的酒氣和果香。

  她在竹里館那頓精心安排的晚餐中飲多了。

  或許是因為離愁別緒,或許是因為終於能與他獨處一室的放鬆與情不自禁,又或許是那窖藏多年的花雕後勁綿長……

  她起初還努力維持著儀態,小口啜飲,笑語嫣然,到後來眼神逐漸迷離,話語也多了起來,最終不勝酒力,軟軟地倚在了林燦肩頭。

  林燦抱著她,步履平穩地踏上酒店台階。

  她比他想像中還要輕盈些,但醉酒後完全放鬆的身體帶著一種全然依賴的柔軟。

  門童見狀,連忙躬身拉開沉重的玻璃門,眼神卻極有分寸的刻意避開了寧曼卿。

  大堂里依舊燈火通明,但比傍晚時分安靜了許多。

  就在林燦抱著寧曼卿踏入大堂,門童將玻璃門在身後無聲掩上之際,大堂另一側休息區的沙發處,一道身影幾乎同時騰地站了起來。

  正是寧哲卿。

  他顯然已在此處枯坐多時,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幾個菸蒂,茶几上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口未動。

  他身上的西裝外套有些皺,領帶也鬆開了些,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臉上寫滿了顯而易見的焦躁與不安。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酒店入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錶盤,幾乎每隔一兩分鐘秒就要抬腕看一次時間。

  十一點了!

  這個念頭像針一樣扎著他。

  明天一早就要趕往飛艇基地,返回瓏海的行程早已定下,耽誤不得。

  他下午之所以會答應妹妹那近乎得寸進尺的請求——允許她單獨與林燦外出晚餐——一方面是拗不過寧曼卿那混合著懇求與堅持的眼神,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脾氣倔,真逼急了反而不好。

  另一方面,經過那日早餐時的了解和交談,他對林燦的觀感確實有所改觀,至少不再單純將其視為可疑的攀附者。

  或許,一頓告別飯而已,在格調高雅的餐廳,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可現在,作為兄長,他有些後悔了。

  這麼晚了,霧都的冬夜又冷又濕,曼卿一個年輕女子,還是跟一個……一個讓她如此著迷的男人單獨在一起……萬一……他不敢往下想。

  各種糟糕的可能性在他腦海里翻騰,讓他坐立難安,甚至幾次想抓起電話或是派人出去尋找,又怕只是虛驚一場反而鬧得難看,更怕……更怕面對某種他不敢想像的結果。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分鐘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胸腔里堵著一團火,又像壓著一塊冰,既氣妹妹不知分寸,更惱自己一時心軟。他開始盤算,如果再過半小時、不,十五分鐘還不回來,他無論如何也要採取行動了。

  就在這焦灼幾乎要達到頂點時,旋轉門的方向傳來了動靜。

  寧哲卿猛地抬頭,心臟驟然收緊。

  然後,他看到了林燦。

  以及林燦懷中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妹妹,寧曼卿。

  一瞬間,寧哲卿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沖向了頭頂,又迅速褪去,讓他感到一陣眩暈。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幾步就沖了過去,目光如電,迅速掃過林燦,再急切地落在寧曼卿身上。

  她閉著眼,臉頰通紅,身上裹著大衣,被林燦以一種平穩而謹慎的姿勢抱著,除了顯而易見的醉態,衣衫髮飾並無凌亂不整之處。

  林燦本人神色平靜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淡漠,沒有任何心虛或曖昧的神色。

  那股一直頂在喉嚨口的提心弔膽之氣,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般的鬆懈,寧哲卿深深看了林燦一眼。

  「林燦……我沒喝多……我們坐船去看海嘛……我想和你去……」閉著眼的寧曼卿嘴裡還念叨著低聲的醉語。

  「林先生!」寧哲卿的聲音帶著急切的沙啞,他迎上前,目光複雜地看著林燦,「曼卿她……這是……」

  「寧小姐在竹里館多喝了幾杯,又給我講了很多她小時候的事情,後面睡著了。」

  林燦的聲音平穩無波,像是陳述一件最普通不過的事情,「她還想去看海,我看她醉得厲害,就直接送她回來了。」

  寧哲卿這時才完全看清妹妹的狀態,醉是醉了,但睡容還算安穩,只是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什麼。他連忙伸手:「真是……太麻煩林先生了!這丫頭,太不像話了!我來,我來接她。」

  林燦順勢小心地將寧曼卿移交到寧哲卿臂彎中。

  寧曼卿似乎被驚動,含糊地哼了一聲,腦袋往兄長懷裡蹭了蹭,低喃了一句什麼,聲音含糊,但寧哲卿隱約聽到了撒嬌的呢喃

  「……林燦……親親我嘛……你還沒親過我呢……」

  寧哲卿臉上掠過一絲微微的尷尬的神色,但更多的是慶幸——慶幸妹妹安然無恙,慶幸林燦是個君子。

  他緊緊抱住妹妹,用大衣將她裹好,這才轉向林燦,語氣鄭重了許多,帶著真誠的歉意和感謝:

  「林先生,今晚實在萬分感謝!是我沒管教好曼卿,讓她貪杯失態,給你添了這麼大麻煩,還勞煩你親自送回來。」

  「或許是她這些日子也很緊張,今日難得放鬆,就多喝了幾杯,不算失態,我也只是舉手之勞!」林燦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語氣依舊平淡,「寧小姐明日還要趕路,讓她好好休息解酒。」

  「是,是,一定。」寧哲卿連連點頭,看著懷裡不省人事的妹妹,又看向眼前身形挺拔、目光清正的林燦,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他再次頷首,看著林燦,語氣誠懇:

  「說起來,在英格蘭德能遇到林先生也是有緣,這些日子太忙,我也還未和林先生好好吃過一頓飯交流一番,等林先生回到瓏海,務必給我一個做東的機會!」

  林燦微微點頭,不再多言,轉身朝著電梯方向走去,背影沉穩,很快消失在走廊轉角。

  寧哲卿目送他離開,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抱著沉甸甸的妹妹,轉身走向自己的客房樓層。

  今晚這場虛驚,雖然後怕,卻意外地讓他對那個叫林燦的年輕人,有了更踏實的認識。

  至少,在為人處事的基本品格上,此人無可指摘,讓人放心。

  至於妹妹那滿腔的、怕是收不回來的心思……他低頭看了看懷中醉顏酡紅的寧曼卿,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又是另一樁需要從長計議的、更令人頭疼的麻煩了。

  等回到瓏海,真要找人好好盤盤這林燦的根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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