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踢到鐵板


  第597章 踢到鐵板

  燕翎也看到了那碗東西,臉色更加的冰冷,但她沒有移開目光,而是認真看了幾秒,低聲說道:「這不是常規的烹飪殘留。骨頭是被刻意搗碎的,目的是為了吞食骨髓或者骨粉這是在榨取人體組織中的每一分可利用物質,是非常變態的吃人方法。」

  蕭暮雪站在門口,目光陰沉如水。

  他見過無數戰場上的慘狀,但眼前的景象—這個被精心布置的、用於長期囚禁和肢解的地下室—即便在他看來,也透著一種令人髮指的、近乎儀式般的冷血。

  蕭暮雪沉聲開口,「這頭骨是最近兩年的,那個人知道碧波潭的事發了,所以沒有再把這頭骨丟到碧波潭!」

  毫無疑問,這件大案的兇手已經找到了。

  一切證據都確鑿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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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乎就在林燦三人進入地窖的同時,一群人就從跟著他們的那兩輛車上下來,很快就來到了蕭暮雪停車的地方。

  在這些人的中間,站著一個穿著灰布中山裝、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兩腮無肉,下巴尖尖的,一雙三角眼精光四射,正是南城巡警署便衣隊的隊長馬通。

  馬通此刻正叼著一根菸捲,半眯著眼睛望著柳枝巷的深處,嘴角掛著一絲志在必得的冷笑。

  一個便衣迅速跑到了馬通面前,低聲稟告。

  「隊長,那三個人剛剛進入到巷子深處的一個當鋪里了!」

  「當鋪?」馬通的眼光閃了閃,那不是巧了麼,真是自己剛想打瞌睡,別人就送枕頭過來來。

  「銷贓的話,當鋪可是一個好地方啊,哈哈,齊活了!」馬通冷笑了一聲,然後看向身邊的一個人,「動手吧,利索點!」

  「是!」

  馬通話音一落,他身側那個便衣探子便利落地走上前來。

  這人約莫三十出頭,身材矮小精悍,十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節突出,像是常年跟鎖具打交道的行家。

  他從腰間摸出一個油布小包,展開后里面躺著一排粗細不一的鋼針和幾把形狀古怪的勾狀鐵片。

  他蹲下身,只掃了一眼蕭暮雪那輛車的後備箱鎖孔,便像是已經看穿了裡面的結構,隨手拈起一根細長的鋼針,輕輕探入鎖孔一

  只聽「咔噠」一聲輕響,那聲音清脆而短促,像是熟透的豆莢裂開。

  鐵鉤緊隨其後,輕輕一撥,後備箱的鎖舌便無聲無息地滑開了。

  整個過程不過三五息的工夫,利落得像是打開了自家櫃門。

  馬通滿意地點了點頭,沖身後一招手。

  另一個便衣探子立刻拎著一個沉甸甸的布袋走上前來,袋口解開,從裡面倒出幾樣東西來一副翡翠耳環、一隻成色極好的白玉鐲子、一塊鍍金懷表。

  除此之外,還有幾件用紅綢布包著的細軟首飾,在巷口斜照進來的光線里閃著微光,看著就不是尋常百姓用得起的物件。

  馬通親自拿起那幾件東西,往後備箱裡一丟,又順手把一塊疊好的紅綢布塞到角落,製造出「匆忙藏匿」的痕跡。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後兩步打量了一眼車廂內部,滿意地舔了舔嘴唇,然後「砰」

  的一聲合上了後備箱蓋。

  「你們兩個,守在這裡。」馬通沖身後兩個便衣抬了抬下巴。

  「車在這兒,人就在巷子裡,跑不了。等下裡頭動手了,不管聽見什麼動靜,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離開這輛車半步—盯死了,別讓任何人靠近。」

  「是,隊長!」

  兩個便衣應聲站定,一左一右守在車旁,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巷口來往的行人。

  馬通這才整了整衣領,將嘴裡叼著的菸捲取下來,往地上一丟,用鞋底碾滅了火星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層志在必得的冷笑重新浮了上來,大手一揮:「走!去當鋪里,請那三位貴客回署里喝茶!」

  七八個便衣探子齊聲應諾,腳步聲在青石板巷道上雜亂而有力地響起來,直直撲向安順典當鋪的大門。

  馬通走在隊伍中間,下巴微揚,三角眼裡精光四射,仿佛已經看到了林燦三人被五花大綁、跪在他面前求饒的模樣。

  馬通一行人氣勢洶洶地穿過柳枝巷狹窄的青石板路,轉眼的工夫便來到了安順典當鋪的門前。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人放慢腳步,親自探頭往那半掩的木門裡掃了一眼—櫃檯後面,那個白白胖胖的掌柜依舊端坐著,撥弄算盤的動作機械而空泛。

  角落裡蹲著的夥計垂著頭,手裡攥著一件舊褂子,一動不動,像兩尊泥塑木雕。

  馬通皺了皺眉,覺得有些不對勁,但轉念一想管他娘的,今天就是來抓人的,那三個銷贓的賊進了這當鋪,門都沒出,人在裡面就好辦。

  他一把推開木門,大步跨進門檻,身後的七八個便衣魚貫而入,狹小的當鋪門面瞬間被塞得滿滿當當。

  櫃檯後面的掌柜和夥計像是沒看見他們似的,連頭都不抬。

  馬通也懶得理會這兩人,目光在屋內迅速掃了一圈一前堂一覽無餘,根本沒有林燦三人的影子。他冷笑一聲,心知這當鋪多半有後院,正準備抬腳往後門走,卻忽然發現面前多了兩個人。

  兩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夥計,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通往後院的門前,一左一右,擋住了去路。

  馬通腳步一頓,眯起三角眼打量了這兩人一番—看打扮與角落裡蹲著的那個夥計無異,但這兩個人的站姿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不對勁。

  他們的呼吸太穩了,身形不動如山,目光直直地盯著馬通,眼神里沒有一絲夥計面對巡警時該有的畏縮。

  「讓開。」馬通懶得廢話,抬手揮了揮,「便衣隊辦案,別擋道。」

  那兩個夥計紋絲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其中一個開了口,聲音不高不低,平平淡淡的,像是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後院重地,掌柜吩咐過,閒人不得入內。」

  馬通愣了一下,隨即被氣笑了。

  他在南城混了這麼多年,手底下的便衣隊連那些有頭有臉的商賈都要給三分面子,今天居然被一個當鋪的夥計攔了路。

  他伸出食指,點了點那夥計的胸口,語氣陰冷下來:「小子,你怕是不知道你馬爺是幹什麼的。我再說最後一遍——讓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馬通話音落下,那兩個夥計依然紋絲不動,像是兩尊釘在門檻上的石獅子,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

  馬通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在這南城裡橫行慣了,還從沒被一個當鋪的夥計這般下過面子。他不再多言,只是回頭沖身後的便衣探子們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再明確不過:給我拿下。

  他身後一個身材魁梧的便衣當即跨步上前,滿臉橫肉一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左邊那夥計的衣領,猛地往旁邊一拽,嘴裡罵罵咧咧:「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叫你讓開沒聽見是吧?給臉不要臉!」

  這一拽力道十足,尋常人少說也要被扯個趔趄,腦袋撞上旁邊的櫃檯角。

  但那夥計的身子卻像是生了根似的,紋絲未動。

  那魁梧便衣一拽之下,只覺得手裡攥住的不是一件灰布短打,而是一塊嵌在地上的鐵砧他自己的手臂反而被那股反作用力震得一陣發麻。

  他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另一隻手搶圓了,一個巴掌便朝那夥計的臉上扇了過去,嘴裡罵道:「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打死你!」

  巴掌還沒落下,那夥計終於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不是躲,而是迎。他微微側身,那搶過來的巴掌擦著他的耳邊掠過,落了個空。

  與此同時,他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抬了起來,五指併攏如刀,在那魁梧便衣的肘關節內側輕輕一遞「噗。」

  一聲極輕極悶的聲響,像是戳破了一隻灌滿水的皮囊。

  那魁梧便衣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右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了下來,整條胳膊像是忽然失去了所有的骨頭,軟塌塌地晃蕩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了看面前的夥計,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驚恐一然後,劇痛才後知後覺地湧上來,他張開嘴,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但那慘叫只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因為那夥計的下一掌已經切在了他的喉結上,猶如斧鑿。

  「咔」的一聲輕響,那股暗勁之力,甚至從喉結直透頸椎,喉結與頸椎上的一段骨頭同時粉碎。

  那魁梧便衣的雙眼猛地瞪圓,脖子一歪,瞳孔里最後一絲光彩迅速散去,整個人如同一截被伐倒的木頭,直挺挺地往後倒去,「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

  門面里安靜了一瞬。

  剩下幾個便衣探子先是愣住,隨即炸了鍋。

  殺人了!

  他們的同伴當著他們的面————被人殺了!

  怎麼會這樣?

  有人拔刀,有人掏槍,有人怒吼著朝另一個夥計撲了上去他們平時仗著身上的皮,在老百姓面前都囂張慣了,何曾見過有人敢如此乾脆利落地還手殺人?

  憤怒和驚駭混在一起,反而激起了他們骨子裡的凶性。

  這邊一動手,另一個夥計也動了。

  他的打法與同伴截然不同—沒有硬碰硬的正面對抗,而是像一道貼地滑行的影子,迎著衝上來的兩個便衣探子斜插進去。

  那兩人一前一後,前面那個揮刀橫劈,刀鋒破空,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後面那個則端著一柄短銃,正在手忙腳亂地抬槍口。

  夥計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擰轉,避開刀鋒的同時,整個人幾乎貼在了揮刀者的懷裡。

  他的肩膀輕輕一靠,撞在那人的胸口—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得可怕,恰好是胸骨正中偏左一掌的位置。

  「嘭!」

  一聲悶響,揮刀者的眼珠猛地凸出,心臟就像被巨錘擊中,瞬間爆裂,口鼻中同時噴出一股血霧,像是胸腔里的所有空氣被那一靠之力瞬間擠了出來。

  這便衣身手一般,而那夥計的一擊,完全就是暗勁高手的要人命的招數,他如何能接的下來。

  他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下去,瞬間斃命,手裡的刀噹啷落地。

  緊接著,那夥計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腳尖在地面一點,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直撲向後面那個正舉著手槍的便衣。

  那便衣的槍口還沒對準目標,便看到一道灰影已經欺到了身前咫尺他甚至能看清

  那夥計睫毛上沾著的一粒灰塵。

  恐懼之下,他本能地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狹小的門面里炸開,震得人耳膜生疼。

  夥計的身形是在閃動中前進,而且看到他抬手的瞬間就避過了槍口的前方,子彈擦著夥計的肩頭飛過,釘進了頭頂的橫樑里,木屑簌簌落下。

  但那一槍也成了這便衣此生最後的一個動作一夥計的手掌已經貼上了他的下頜,輕輕往上一推。

  又是「咔」的一聲。

  那便衣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向後仰去,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提線的木偶,軟軟地滑倒在地。

  從馬通下令動手到三個便衣斃命,前後不過眨眼間的工夫。

  那兩個夥計的動作,沒有半分花俏,全部是功夫之中真正讓人膽寒的殺人技。

  這一切快得讓人連呼吸都來不及調整。

  剛剛囂張而來想要拿人的那些便衣警探一個個被嚇得屁滾尿流,亂成一團,有的連滾

  帶爬滾出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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