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空降高材生
C市固應鎮，海安村，村委旁的宿舍內。
聞天晴頗感頭痛送走哭哭啼啼的張大媽。
好不容易可以吃早餐，剛拿起肉包，手機又響了。
一看來電是趙老，她的師父兼督導。
她眼皮一跳。
准沒好事。
她知道這次的評估，肯定固應鎮又拖了整個機構的後腿。
可那又如何？
人又不派下來，這裡的活動與志願者都開展不起來，不可能讓她既當爹又當娘吧。
手機還在響個不停，聞天晴認命咬了一口肉包，接起趙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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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趙老，笑呵呵地開口：「天晴啊，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機構來了個新人，我幫你爭取到了。」
聞天晴把包子全塞進嘴裡，口齒不清冷笑道：「老師，您老上個月也是這樣忽悠我的。怎麼，總部那群老爺們又往我這塞了個『智力有待商榷』的關係戶？」
「這次絕對是好苗子！27歲，哥大社工專業畢業，高材生！叫霍旭。」
「哥大？」聞天晴嗤笑一聲，「就是那個盛產孔雀的學校？跟咱們新來的小孟總一個德行？」
在她心裡，機構總部新來的那個小孟總孟旭堯，就是一隻只會開屏、不接地氣的孔雀。
每次看到他那份用華麗辭藻堆砌、卻對基層工作屁用沒有的評估報告，聞天晴就手癢。
現在倒好，又送來一隻小孔雀。
「專業性絕對有保證！」趙老乾咳兩聲，趕緊打包票。
「保證個屁。」聞天晴毫不客氣，「他那套M國理論，在固應鎮活不過三天。我醜話說前頭，人來了就得聽我的。要是跟上次那個一樣聽不懂人話，我立馬給他打包扔回總部！到時候，您老可別怪我讓那隻『孔雀』下不來台。」
掛了電話，聞天晴看著桌上徹底涼透的粥，認命端起來一口喝進去。
吃不飽，待會吵架都沒有力氣！
至於什麼哥大不哥大，到了她的地盤，是孔雀也得拔了那孔雀毛！
五天後，聞天晴坐在村委辦公室纏著書記借用老人會的戲台！
現在立刻重陽節，聞天晴連結一個網紅，想要海安村戲台舉辦活動。
村書記根本不領情，編了一個藉口：「小晴，不是我不想借給你，重陽節上面也有活動要開展，我們自己村里也有一些義舉，場地我們要用的。」
「不是書記，據我所知，您今年的重陽節可是請了村裡的趙大老闆辦宴席請村里老人吃飯，跟我這個不衝突啊。」
村書記沒有想到聞天晴消息這麼靈通，微微一窒，擺擺手：「沒空，沒空，你那玩意兒根本不切實際，不要來煩我！」
說完就匆匆忙忙離開。
聞天晴頗感頭痛，她走出書記辦公室，還在想哪個村的村委好說話，或者要不要進鎮裡面請民政主任幫忙？
五年前，固應鎮借給某個慈善機構里的成員舉辦活動，鎮上很多人都去了。
結果那個機構設備安全不過關，釀成大火，造成多人死傷，鎮上處理了不少人。
整個鎮基本重新換了一撥人。
所以現在他們一聽活動二字，都十分牴觸，寧願不要這樣的服務，也不想有什麼危險發生。
聞天晴可以明白他們的心情。
明白歸明白啊，事情總歸要做的，就在這時……
手機一震，一條新消息跳出，來自她在鎮政府的「眼線」：
「晴姐，有個穿得像要去巴黎時裝周的男的來我們民政辦找茬，給你現場直播。」
聞天晴點開視頻，看到裡面西裝革履的男人，手上戴著昂貴的手錶，雙手環胸，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不滿：「這些數據，據我所知並非什麼機密？為何不肯給？」
聞天晴看到這人穿著後，一顆心沉沉往下墜……
該不會這個人是……
視頻里清晰傳來男人的聲音：「我乃是向心機構……」
很好，懸著心終於死了！
他一個基層的社工，為什麼要用這高人一等的語氣說話？！
聞天晴根本顧不得去糾纏村委，衝出村居騎上她的小毛驢就往鎮政府沖。
這小孔雀可不能把民政辦的人得罪光，那她以後還怎麼在固應鎮展開工作呢？
固應鎮鎮政府。
聞天晴覺得當年高考八百米跑步，她都沒有跑這麼快，眼尖掃過，發現隔壁村的副書記站在不遠處講電話，她下意識轉身想要堵人，左腳剛做好動作，右腳就制止了，她還有一個大麻煩要解決。
用0.1秒做出輕重緩急決策後，她果斷朝著二樓跑去。」
踏入二樓，聞天晴就能聽到民政辦里傳來的說話的聲音，還有民政主任老好人的脾氣，也隱隱帶著幾分怒火。
「小兄弟，你剛從國外回來可能不清楚，要數據不是這樣要的。數據我們早已經給了小晴……」
主任的話還沒有說完，霍旭的聲音再次傳來：「主任，我需要更全面的數據，她的數據不全。」
負責與聞天晴對接的工作人員，立馬反駁道：「不可能，我上個禮拜把該給的數據都給小晴了。」
霍旭這句話就是否決她的工作。
霍旭還想要說什麼，就被聞天晴拉了出來，她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對著霍旭兇狠瞪眼警告！
等到鎮政府門口，聞天晴滿臉怒氣質問他：「你到底做什麼？你以為自己海歸就能趾高氣揚命令別人做事？往後我們的工作都需要他們協助，你把人給我得罪光了，以後，我們的工作如何開展？數據他們可以配合給我們，也可以不給，你知不知道！」
霍旭被聞天晴劈頭蓋臉教訓，他一張俊臉從錯愕到陰沉。
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這個導致機構評分墊底的社工，竟敢如此囂張？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當場表明身份的衝動。
他接手機構以來，還從未被下屬以這種態度當面頂撞！
理事會那些老傢伙拼命袒護的人，就是這副模樣？他倒要看看，她能橫到幾時！
「麻煩你把腦髓撿起來，按在腦子裡好不好！哥大？鴿子大學！」誰知道當初固應鎮對他們有多麼排斥，聞天晴做了多少工作，才有今日的關係。
「你說什麼？！」霍旭咬牙切齒，瞪著聞天晴遠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