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固應鎮發生一些事
聞天晴扯著嘴角笑了一下，雙手環胸，看著他：「為什麼？人家拒絕你還不夠明顯嗎？你非得把關係鬧僵了，日後相見不是很難看嗎？」
「拒絕了你就走了？這個鎮有23個村，哪怕53個你都沒有辦法借到！」
聞天晴氣笑了一聲，旋即反駁：「場地是人家的，人家想要借就借，不想借就是不想借！難不成你要我跪下來嗎？向心是我公司，不是我祖宗！」
「他那麼說你，你還能忍？聞天晴沒有想到你欺軟怕硬！」霍旭真是氣上頭，要是換了以前，他絕對不說出這樣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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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有失他的身份。
聞天晴深吸一口氣，強制性壓下自己內心怒火：「他思想固化，不是針對我，是針對所有女性。你讓我跟他去爭，我與他吵起來，對我有什麼好處？我能改變他，還是說我能得到什麼？現在村里全面取消主任職位，你知道為什麼他還是主任嗎？」
「不僅僅是因為他是退伍老兵，更是因為他有心臟病！」
說完她直接翻身上了小電驢，很想要直接轉動鑰匙開走，用力咬著牙，回頭用力瞪著霍旭：「走不走！」
霍旭看著名單，用紅筆圈出兩個村部：「這兩個村我來，你不准插手！」
聞天晴瞄了一眼名單，還是於心不忍道：「金榆村的書記是今年換屆剛上任的女書記，很溫和，你……」
「不用了！我絕對不會出賣自己的色相！」霍旭這次跨坐帶著幾分灑脫。
聞天晴暗暗罵自己一聲，管他做什麼，這種人就要被社會好好按在地上的磋磨。
霍旭坐在后座，心裡暗道，難怪一年多了還沒有任何的建設，遇到一點事情就想要退縮。
這種人不單單做不好該有的服務，任何事情都無法做好！
小電驢安靜在村裡的路上飛馳著，村路上偶爾有一輛小電驢，路過一片田地，金黃色的水稻，前幾天已經被村民收割走，留下稻梗。
藍天白雲，柏油馬路，白色的小電驢一點點的前進著。
十分鐘的路程，兩人都在沉默。
停在村部前，這是霍旭自己圈的村部，聞天晴沒有下小電驢，霍旭其實想要開口，但後面因為自尊心，到底沒有開口相邀。
沒有聞天晴開路又怎麼樣？他成年人有何懼怕。
霍旭摘下安全帽，他整理一下衣服上的皺褶，大步朝前邁去。
聞天晴拿出手機，趴在小電驢上玩著手機，點開自己閨蜜的頭像對話還停留在昨天。
閨蜜詢問新來的社工如何，她點評：心高氣傲！
閨蜜發出三個哈哈哈。
雨過必天晴：新人要單獨奮鬥，你猜需要多少分鐘？
檸檬有點酸：這麼勇？我猜半個小時。
雨過必天晴：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他，27℃的天氣，非得穿著西裝，深怕別人不知自己是海歸高材生。額頭都冒汗了，我看他能堅持到什麼時候。五分鐘。
檸檬有點酸：五分鐘不至於吧，好歹是哥大。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五分鐘後，霍旭被副書記請了出來，笑眯眯道：「小霍，太不巧了，我們這邊確實有個戲台，不過現在不歸老人院管理了，戲院是我們村裡的老鄭管的，他以前負責我們村里唱戲的戲班子。」
霍旭又細細問了老鄭位置，走到聞天晴面前，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聞天晴能夠明顯感受到他是在得意。
「你知道那個老鄭在哪裡嗎？聽說西城巷135號。」
聞天晴：「你要去找？我沒有空。我可以帶你去西城巷。」
霍旭也不願求人：「我知道了。」冷冷道。
聞天晴把他帶到西城巷：「這條街還有那一片都是西城巷，這邊是東城巷，偶爾也有一兩戶是西城巷，當初他們分配宅基地時候，把自己門牌都帶走了。我會一個小時後回來，你就在這裡等我。」
「嗯。」霍旭覺得自己很有信心。
聞天晴一個小時後在約定好的地方等著霍旭。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聞天晴沒有半點急躁。
村裡的門牌都是亂的，明明看著一號二號三號，下一個號絕對不會是四號也不會是五號，會直接給你跳到215號。
雜亂無章，不熟的人在裡面繞了一整天都未必能找到正確的門牌號。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聞天晴從手機抬起頭來，他該不會遇到什麼危險吧，翻出霍旭手機號碼，猶豫要不要播出來。
她就看到不遠處走來一名稍顯狼狽的男子，西裝上的領帶雖然沒有歪，但是上面已經都是皺褶了，原本的油頭已經凌亂了散落在額頭上，乾爽的臉蛋，現在多少都出了點油。
霍旭走路的姿勢也不對，也是再好皮鞋，都禁不住這樣走路。
聞天晴問都沒有問他找到了嗎？很自然遞過一瓶水，霍旭接過擰開一口喝盡。
「我找到了。」
這是聞天晴沒有想過：「如何？」
「他不借。」
聞天晴真的很想諷刺道：你沒有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嗎？
但是看著他如此狼狽的樣子，到底什麼話都沒有：「上車回宿舍洗漱一下，姐請你吃飯。」
霍旭跨坐上去，冷冷強調：「我比你大一歲。」
聞天晴不在意：「我是你前輩，你得叫我一聲姐。」
霍旭感受晚風吹打在臉上，冷冷提醒道：「女人不是最在意的年紀嗎？我叫你姐，你就比我大一歲，那就是三十。」
聞天晴沉默了，前方有一個大坑，她沒有半點提醒，直接沖了過去。
小電驢上下起伏，差點把霍旭的屁股顛出花來。
「幼稚!」
晚上，聞天晴請了霍旭吃了固應鎮比較出名的牛肉麵：「這家店的牛肉麵做得不錯，料多，湯底濃厚，麵條是老闆手工拉的，有韌性。」
霍旭累了一天，就算是昨天的隔夜菜，他都覺得自己能吃得津津有味。
回到宿舍，霍旭真的一句話都不想講，聞天晴敲響霍旭的房門。
門過了好一段時間才開起來，聞天晴走進來，把房門帶上。
她這舉動讓霍旭警惕。
聞天晴沒有察覺，搬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沒有半點廢話：「固應鎮五年前發生一場大火，你知道嗎？」
霍旭沒想到她是來跟自己說正事，聞言略微沉思，片刻後：好似隱約有聽說這件事。」
「這件事情被壓了下來。當初也是辦活動，死傷不少，固應鎮上下的人換了一批，所以活動場地不好批下來！」
霍旭聞言眉宇緊緊皺了起來：「是嗎？」
機構內部沒有人告訴他，他去市政開會，也不曾聽人提起過。
聞天晴看向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平靜：「此事我原本不想告訴你，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霍旭疲憊卻仍不失清亮的眼睛，和那身皺巴巴的西裝，終於嘆了口氣，「但看你今天這副樣子，也算吃了教訓，長了記性。勉強告訴你吧。不可外傳，鎮上對此很敏感。」
她單手托腮，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少了幾分平日的鋒利，多了些疲憊：「現在知道為什麼這裡的場地這麼難借了？活動開展不起來，都是有原因的。所以，」
她扯了下嘴角，像自嘲又像無奈，「我不是沒盡力，是有些力氣，早就耗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