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稍微和解
霍旭吃了一點面就再也吃不進去了。
腦中回想著聞天晴剛才說的話。
稍作思索，拿出手機給趙老撥去電話。
他想整個機構除了趙老，沒有人最懂聞天晴了。
手機撥通後，話筒里傳來趙老和藹的聲音：「餵。」
霍旭也不拐彎抹角：「孟旭堯，關於聞天晴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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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摘下老花鏡，目光從電腦屏幕上挪開。
「說吧。」
「關於聞天晴隨身攜帶小型攝像機的事情，您知道嗎？」
趙老單手拿著手機，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這事，我知道。」
霍旭的聲音無比的嚴肅：「您作為督導，怎麼能夠允許她這樣的行為呢？您知道若是被人發現，是多麼嚴重的後果？機構會面臨什麼樣的處境嗎？要是這件事情鬧大，日後我們機構會如何？」
趙老：「當你讓她一個女孩子家，在一個陌生小鎮，每天都要走街串巷，要如何保護自己？」
霍旭：「但制度的存在，就是為了避免個體風險，保障專業的底線！」
趙老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再開口時，聲音帶著疲憊：「小孟總，制度保障不僅僅是機構的安全，更要保障個人安全不是嗎？她一個女孩子，獨身入戶，會遭受諸多意外，你稍微設想就能想得到。」
趙老喝了一口水。
霍旭蹙眉：「可這也不是她攜帶……想要確保個人安全，有許多辦法，不一定要採用這種方法。」
趙老：「任何辦法都不會有十分的保障不是嗎？小孟總，在『絕對正確』和『不出事』之間，我這個督導，只能先選後者。我知道，社工有時候是代表一個機構，信任與窺探隱私暴露出來，會給機構帶來諸多不必要的麻煩，可我更想要的是，一個能夠確保社工安全，把社工人生安全放在第一位有溫度的機構。不是為了你服務而服務的機械化管理。小旭啊，我們做民非，本就是非盈利社會組織。就是建立以人為本的機構。」
電話那頭的霍旭安靜很久，只有輕輕的呼吸敲打在通話孔上。
趙老並沒催促他掛掉，反而把手機開了擴音器，放在一旁，繼續為聞天晴撰寫月底報告。
霍旭不知何時掛了電話。
趙老再次喝了一口水，繼續為他那得意門生也是刺頭的聞天晴寫報告。
……
聞天晴坐在電腦前，面對桌面上的一堆材料，她怎麼是怎麼也整理不下去。
上面文字，她一個字也看不見。
雙手捧著頭，腦海中都是霍旭的話，電腦屏幕不斷在閃爍著。
之前的回憶慢慢地湧上心頭。
聞天晴走到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不少。
剛要收斂全部心神時，房門再次敲響，聞天晴原本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情緒再次爆發。
她本不想理會，沉著十秒後，她還是站了起來，拉開房門，一臉怒意瞪著霍旭：「霍大老爺，您還有什麼要教訓的，儘快說完！奴婢還有事情要忙！」
這話每一個字都透著陰陽。
霍旭眉頭再次習慣性地蹙起，到底沒有反駁她的陰陽怪氣，沉聲道：「方才是我有點太過激動，言語上有些偏頗。」
突然性的道歉，讓聞天晴愣了一下，很快她咬了咬唇：「你別這麼說，其實你說的也有道理，可是，規章制度是死的，人在社會中要懂得變通。我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其實我是試過很多種方法，只有這一種辦法，才能讓我有安全感……」
她用盡力氣吸了一口氣：「我想著帶著防狼噴霧，又怕把人眼睛噴傷，造成實質性傷害，卻沒有物證人證，我要如何自保？我想過求人幫忙，可是有誰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陪同你一起入戶……」
說到後面，她又覺得好笑，她跟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新人解釋這麼多。
霍旭靜靜站在原地聽著聞天晴解釋，直到她頹然止住話頭。
他這才輕輕點了點頭，整理一下袖口，實際上，這一套西裝在這忙碌一天下來，早已經變皺了。
相比較第一天，霍旭顯得沒有那麼在意。
聞天晴看著西裝上的皺褶，心裡有些過不去。
他也並非十足不可取之人，至少……他有些話也是對的。
就在聞天晴想要開口退一步時，霍旭先一步開口，他低聲道：「確實如此。」
聞天晴聞言呆了一下，她以為霍旭高高在上，不會變動與妥協，沒有想到他會……
這樣認同她的行為。
他的聲音溫和，目光平靜。
聞天晴心中的火氣消失大半，她也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
乾咳兩聲，聞天晴彆扭道：
「我剛才言語也有些激動，反正以後，有事好好說話，你別用一副我是領導的口吻跟我說話，我一般不會炸。」
霍旭雖然有些意外，但是心裏面多少能夠想到。
通過這幾天相處，霍旭知道她有不少的毛病，可，到底並不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人。
「我們算是達成共識了。」霍旭冷硬的表情，難得在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弧度，算是和解的訊息。
聞天晴淡淡嗯了一聲。
她並不知霍旭這個笑有多麼難得。
霍旭也不自在轉開視線：「我體諒你一個女孩子入戶不容易，但是那些攝像頭，非必要不要再帶了。以後入戶麻煩你叫上我好嗎？這也是我本職的工作不是嗎？」
聞天晴打量他西裝革履：「你跟我去？」上下指了一番：「這樣?你確定？」
霍旭並不覺這樣有什麼：「西裝讓人看著精神，有專業性，成熟穩重，更能讓人信服。這樣有何不可？」
聞天晴攤攤手：「你覺得沒有問題就沒有問題，我還能說什麼？你喜歡就好。」
她想了想了道：「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那明天早上九點出發。」
「九點？」霍旭對這樣的時間並不滿意。
要是換了先前，聞天晴是不會做解釋的。
但，基於他們剛剛和解，聞天晴心情不錯的份上，她開口道：「九點是最好的時間，大多數老人都送孩子去學校回家準備下地。而且又不卡在人家飯點上門，也不會耽誤人家接孩子時間點，九點是最好的時間。」
「有理。聽你安排。」
聞天晴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孺子可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