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感覺如何
聞天晴：「有時候，不能太過看表面，像農村這種自建房宅基地很多，可有些人不是一開始就是困難的。張大媽這個老公呢，二十七八歲時候，在外面工廠做小高管的，一個月也有兩三萬，結果工廠里的機器發生故障，張大叔就站在一旁，衣服被卷進去，當人衝過去的時候，他的手腳都攆進去了，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工廠賠了兩百萬，張大媽靠著這兩百萬拉扯她兒子女兒長大，還蓋了這一棟房子，這三十年來，花得差不多了，在張大叔五十歲那年入了低保。」
霍旭隱隱好似明白些，
聞天晴：「你總不能讓老人家賣掉祖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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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聞天晴敲響了張大媽的房門。
很快張大媽就來開門，看到霍旭眼前一亮，直接擠開了聞天晴，緊緊跟在霍旭的身邊。
「小帥哥，你果然來看大媽。」說著眼眶又紅了：「大媽前幾天差點就死在老人會上了。」
霍旭從未見過這樣的架勢，也從未對上這樣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下口。
至少他的世界裡上了年紀的女人一般都是彬彬有禮，說話都有分寸。
聞天晴仿佛明白霍旭窘迫，忙上前問道：「大媽，大叔在哪裡？」
張大媽不滿意聞天晴插話，瞪了她一眼，也不好發作。
這種眼神聞天晴見多了，年輕時候還會難受，現在都已經免疫。
「小帥哥你進來看，你看看你大叔這樣的慘狀。我都說多虧了政府，要不是政府，我們一家人都得服毒自殺了！」
霍旭聞言自殺二字神情嚴肅，低聲道：「大媽，人還未走到絕境，你萬不能這般想，大叔還需要您呢。您千萬要保重身體。」
張大媽帶著兩人走到裡屋，張大叔就躺在簡易的床鋪上，身上還蓋著有點潮濕的棉被，一股難以言語的味道撲面而來。
霍旭眉毛皺了皺，下意識看向聞天晴就見她，神色不變，仿佛根本就沒有聞見奇怪的你味道。
霍旭寧願屏息，也不願意把嫌棄流露出來。
張大媽上前就想要去翻張大叔的被子：「你們看，他這個模樣……」
「大媽！！」聞天晴一個箭步衝上前拉住張大媽的手——她不能讓張大叔那點最後的尊嚴，就這樣被赤裸裸地展露在外人面前。
很多家屬都是下意識想要把當事人悲慘的一面，展露在他人的面前。
來博取同情，以及證實自己的所說的話是實情。
可這樣的舉動反而會觸及當事人自尊。
沒有人會願意自己被人觀賞。
張大叔神情麻木，身體微微發顫，他瞪著無神的眼睛一直看著聞天晴與霍旭。
霍旭咬著牙走上前擋住了張大叔的眼神。
聞天晴看著霍旭的舉動，心下微動，對他的感官又好了不少。
她笑著對張大媽道：
「大媽不用了，讓大叔好好休息，我們外面說話。」
張大媽怎麼肯放棄：「你們不看怎麼知道你大叔又多麼可憐……嗚嗚，我命苦，我二十歲就跟了他，如今怎麼落成這一副模樣。」
聞天晴緊緊握住張大媽的手：「大媽真的不用了，大叔身體不好，好好讓他休息，我們出去外面。」
等到走到客廳，她用眼神示意，讓霍旭把張大叔的房門關上。
不知為何，聞天晴這麼一下的眼神，霍旭居然能夠完全的了解到，也不管那門把手到底有多麼油膩，他猛地拉住關上門。
膩黏濕的觸感透過紙巾直抵指尖，霍旭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強行咽了口唾沫，才把那股噁心感壓下去。
背對著張大媽開始抽出紙巾用力擦著自己的雙手。
暗暗發誓下一次，他一定要帶上消毒濕巾。
張大媽不斷跟聞天晴說著什麼。
「小晴我知道你們都是熱心的好人，你一定要幫幫張大媽知道嗎？你也知道村委那些人都是什麼德行，他們總是見不得人好。」
聞天晴：「大媽，村委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忙，他們也沒有必要去針對你，對不對？凡是有什麼話好好說，嗯，只要有困難，我們一定會幫忙的。」
張大媽顯然不滿意聞天晴這樣回答。
她轉頭去喊：「小帥哥，你說說看？」
霍旭剛忙把紙巾放在自己的口袋中，轉頭：「大媽您要我說什麼？」
張大媽也看出來了，聞天晴就是在和稀泥，根本不會真正幫忙，至於這霍旭，要是不把話說明白，只會裝糊塗。
「張大媽也不為難你們，大媽年紀大了，想要入低保。我這一把年紀，隨時都有可能走，這家裡你也看到。你大叔每年都要花費不少的藥錢，我也是沒有辦法，才想要讓國家政府幫忙。」
霍旭看向聞天晴，這低保的問題，他還真的不了解。
「張大媽，去年我們幫您做了申請，當時就說了，您兒子不同意，您女兒……」
話還沒有說完，張大媽情緒很嚴重：「我靠他們，他們現在欠了一屁股債，自己都保不住，還能保我？我靠他們，我遲早得死！」
「好，我幫您去問問看。這該怎麼做？要不您把材料在提供一下，我們今年再試試？」
聞天晴說道。
「材料，材料你們應該都有！」
聞天晴笑著道：「去年您沒有通過，民政辦那邊已經都退還給您了，您可能不記得了，您好好想想看。」
張大媽冷著一張臉：「核查，核查，到時候又說不行。」
還是上樓拿著材料下來交給聞天晴。
聞天晴拿著張大媽的材料，趕忙找了一個藉口拉著霍旭離開了。
霍旭一走出張大媽房子：「我要回宿舍洗手換衣服！」
聞天晴看了他一眼，到底沒有說什麼，騎著小電驢送他回宿舍。
霍旭倒也沒有讓聞天晴久等，很快換了一身衣服，頭髮還有點微微濕潤，想來是洗過澡了。
聞天晴坐在小電驢上，笑著看著他：「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