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無能狂怒罷了
聞天晴到達醫院時候,李奶奶掛著鎮痛泵正在熟睡。
護士把聞天晴拉到一旁去,小聲說道:「我知道你們跟這李奶奶沒有什麼血緣關係,但是這老人家在我們醫院,也不請護工,我們護士一人要照看多床也沒有時間時時刻刻對著她。說實在,她一個老人在醫院裡,很容易出現問題。」
聞天晴很理解醫院護士的為難:「我明白,這李奶奶的家中情況也很特殊,我會勸勸她,讓她請個護工在身邊照顧。」
護士也不好意思,心裡也明白,聞天晴只是鎮上政府的社工,這種難題強壓在聞天晴身上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陳詠治這時候買了水果還有花籃來到病床前。
「這算是我們作為晚輩的一點心意。」陳詠治解釋道。
「多少錢,到時候跟我說一下,我A給你。」
陳詠治笑著道:「小晴姐,我的工資可比你高,這鮮花和水果的錢,還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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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天晴對此還真的無法說什麼,陳詠治工資確實比她高上不少。
兩個人在病床前待了整整兩個小時,李奶奶這才悠悠轉醒,睜開眼就看到聞天晴,她皺著眉頭:「我跟他們說了,不要把人叫來,怎麼你們還是來了。」
聞天晴蹲在病床下方,把病床緩緩地搖高一點,她看著李奶奶的眼神無奈又帶著幾分寵溺。
這個年紀的老人家,心性跟小孩子差不多。
聞天晴道:「發生這樣的事情,醫院肯定不能放任不管,況且,您也不是沒有人來看望您。」
李奶奶冷哼一聲:「除了你們以外,還有誰?說他們幾句話,結果就承受不住不來了。不來就不來,你以為我稀罕啊。有心沒心,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聞天晴被李奶奶的歪理給弄得無話可說。
「沒有人一生下就得忍受誰的壞脾氣。您不能這樣說,再者了,人家來了,被您那樣罵,人家心裡肯定不會好受的。」
「那你怎麼不會?沒心就是沒心。」
「因為我了解李奶奶,嘴硬心軟。」
李奶奶陰沉一張臉:「誰跟你說我嘴硬心軟了,我嘴硬心更硬,以後你不准來了。」
聞天晴沒有回答李奶奶這句話,伸手從水果籃里拿過一顆橘子剝著皮:「最近的橘子不錯,多吃一點,補充一點維生素C。」
李奶奶:「你就不怕我有糖尿病?」
聞天晴很淡定:「我問過您的病歷,您沒有糖尿病,您的血糖很正常。醫生告訴我,您還是不願意配合治療,不斷吵著鬧著要出院?」
這邊吵著鬧著要出院,那邊醫療費用還是不斷交著。
聞天晴看破不說破。
「我這身體我自己知道。要是再住下去,我病沒有好,人都痴傻了。」
「我聯繫到您媳婦了。」聞天晴把橘子剝好了遞給了李奶奶。
她能感受到李奶奶眼底的亮了一下,她是真的想,自己的家人們。
至於當初兩家人鬧得怎麼樣難看,聞天晴不知道。
她也是盡人事聽天命,該傳達的事情已經傳達到,至於人會不會來,得看他們自己了。
「我不需要!」李奶奶依舊嘴硬。
聞天晴凝視著李奶奶:「李奶奶,您跟我說實話吧,您真的不喜歡您那兩位媳婦嗎?」
李奶奶沉默不說話,橘子拿在手中,久久沒有放入口中。
「人都會面臨死亡,這是必然的結果,可是在生的過程中,過得怎麼樣,一部分取決於命運,一部分取決於您自個。我也不清楚您跟您家中兩位媳婦的恩恩怨怨,不了解您大媳婦,但,至少您二媳婦是您自己兒子親自挑選的女人。您不信您的媳婦,難道還不相信您的兒子嗎?」
「哼。」李奶奶只是冷冷一哼。
「您啊,就是一張嘴不饒人,我也不想您晚年一個人孤零零的,我這邊還有十幾天就得結束的項目,離開固應鎮,我真的怕,我不在的時候,您要是再摔倒怎麼辦?我無法第一時間趕到,您又該如何?」
李奶奶依舊嘴硬:「還能怎麼樣,大不了一死。」
聞天晴歪著頭看著她:「死了,就沒有人發現,然後您的屍體就一直躺在衛生間,發爛、發臭,臭味傳到隔壁,緊接著被隔壁鄰居發現報警?您以為這樣就完了嗎?不,您那些看不順眼的親戚們,還有那些貪婪的親戚們,貪圖您的家產,不告訴您的兩位媳婦,也就不告訴您的孫子,原本您給您孫子留的錢財,都落入那些親戚的口袋中,您甘心?」
聞天晴基本上沒有接觸過遺產分配的事情,只能把事情往最壞的來講。
「您兩個媳婦,單身女人帶著孩子,要賺錢養孩子,還得顧著孩子的學業。一般單親媽媽,要不會咬牙堅持下去,要不然會選擇嫁人。要是嫁的人,是好人,多少還會拉扯一下您的孫子,要是嫁的人不好……您想想看,您的孫子們會如何?其實我也不知道,您兒子們留下多少錢財。我只是把心中所想跟您推心置腹講一講,至於您自己怎麼想,主要看您自個?我還有事情先走了。」
聞天晴先一步離開,陳詠治留到最後,他走上前輕聲說:「李奶奶,剛才小晴姐的話已經超出社工的範圍了。她是真心希望您能過得好。我們不是您本人,也不清楚您家中發生的情況,也無法給出正確的意見和看法。一切選擇權都在您自個手上。您好好休息,我們先走了。還有,您一個人在醫院很危險,您還是儘快請個護工吧。」
說完陳詠治也離開了。
躺在病床上的李奶奶,手中還握著那橘子,一瓣一瓣的橘子被她的體溫給暖和了。
許久後,她動了動身體,側過身拿過手機,翻出通訊錄里的兩個手機號碼。
很快撥通第一個。
響了好一會兒,對面才接了起來,很快手機里傳來乾澀冷漠的語氣:「餵。」
李奶奶聲音也沒有好到哪裡去:「這周末帶著孩子來XX醫院,我在這裡等你們。」
「到時候再說。」大媳婦冰涼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李奶奶張了張口,又想要罵過去,最後還是沒有說什麼,「隨便你。」掛了。
大媳婦也不在意。
李奶奶躺在病床上,剛才大媳婦的冷漠態度,對她來說多少有點傷害。
奈何自己現在沒有什麼立場。
她也不是那種哭天搶地,是非黑白顛倒的人。
她緩了好一會兒,給二媳婦打去電話,二媳婦沒有讓她等太久,「老太婆,捨得給我打電話了?上次聽你鎮上的工作人員說了,你得了癌症了?我看你平時都很注重生活的人,怎麼會被癌症纏上了?」
李奶奶還沒有說上一句話,二媳婦就吧啦吧啦說個不停。
「你能不能安靜聽我說?」李奶奶頭大。
大媳婦性子木訥,什麼都喜歡憋在心裏面,二媳婦不管你對她怎麼樣,她總能找到話給你說。
「哦,說吧。」
「你這周末有沒有空,來XX醫院看我。帶上孩子們。」
二媳婦拉長音:「啊——,這周末啊,孩子們都有補習班,還得要請假,最多一個多小時哦。」
李奶奶點頭:「好。」
二媳婦又問道:「你會不會等著我出現,把孩子搶走?到時候我真的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靈。」
李奶奶真的氣笑了:「你要是不信我這個老太婆,你可以讓人一起來。」
二媳婦:「這倒是好辦法。那我這周末把朋友一起給你帶過去。」
不等李奶奶說話,二媳婦就把電話給掛了。
李奶奶真的被這二媳婦氣得不輕。
還不如大媳婦冷淡來得好。
這一切,聞天晴不知情,回去的路上陳詠治說道:「我看著李奶奶不想福薄的人,你就放心吧。」
聞天晴長長嘆了一口氣:「盡人事吧。我們又不是神人,有一顆我愛世人的偉大聖母心。我只是覺得這李奶奶給我打的電話,她也不是什麼很壞的人,能勸多少是多少。停車,停車,我要去買點麵包,宿舍的麵包都被我吃完了。」
霍旭不在聞天晴身邊,陳詠治要兼顧兩邊,有時候比她還要忙。
所以就沒有人監督聞天晴吃飯,她又恢復吃麵包的日子。
倒是孟飛舟偶爾打視頻發現她在啃麵包時,會點外賣送到聞天晴宿舍。
接近評估時間,孟飛舟忙起來有時候都會忘記時間的流逝,他反應過來給聞天晴點外賣,聞天晴已經吃得很飽。
來了幾次,孟飛舟被聞天晴罵了,孟飛舟也就停止這樣舉動。
心中暗道,下次要把聞天晴捆綁在自己身邊,這樣自己才能好好監督她吃飯。
十二月二十號,陳愛琴迎來第二次調解,這是男方提出的調解,不過,這次調解不是在法院,而是在律師所。
調解的前一天,陳愛琴惴惴不安來到聞天晴的辦公室:「小晴,有件事情,想要拜託你。」
由於陳愛琴在那邊的社工活動中,表現得很不錯,很多心事跟她們說,比跟聞天晴說有用。
再者陳愛琴也害怕自己多次打擾聞天晴的話,會耽誤她工作。漸漸聯繫也少了,聞天晴倒是偶爾問問她本身情況。
當她說一切安好的時候,聞天晴也沒有再多問。
聞天晴笑了笑:「進來坐,外面太冷了。」給她倒了一杯水。
陳愛琴低聲說謝謝。
「我想要你,陪著我一起去面對他。」陳愛琴把自己手機拿了出來,上面有不少小馬發來的信息與語言。
有普通話混著地方方言,裡面的話有著威脅,無非是她要離婚的話,就別怪他把孩子都藏起來不讓她看。
陳愛琴之前還會回復很多,一大段,一大段,還有跟他爭吵。
等到後面,陳愛琴漸漸不回復了。
語氣也變得無比的冷靜。
聞天晴稍微看了一眼,同為女人,她就有一股莫名的火氣往上來。
這都是什麼男人,言語之間都是威脅。
要不是說她這樣做給家族蒙羞,要不是說她這樣做,有沒有想過陳主任,還有陳母。
接著好似苦口婆心實際是PUA,說她一個女人在外面待孩子,有多麼多麼辛苦,她要是把孩子撫養權拿走了,就別想要讓他出一分錢的撫養費用。
還說,孩子以後也別認他這個爸爸。
緊接著又道,她一個女人做了這麼多年的家庭主婦,現在出去還有誰肯要她做事情呢?
見她油鹽不進,馬成國又開始著急,辱罵,人身攻擊,甚至懷疑她在外面有男人了。
問她是不是有其他男人,要不然怎麼會想要跟他離婚?
聞天晴嘆息一聲,壓下心中的火氣:「既然你選擇這條路走下去,就好好走下去,你去公司報到了嗎?」
陳愛琴點頭:「去了,年底他們要查帳很缺人手,我剛好過去幫做一些簡單的活。」
比如複印,比如查看其他員工提交上來的報表有沒有錯,有錯她負責通知。
一些瑣碎的雜活。
很忙,很忙,一天下來都不可能喝上一口水,但,陳愛琴覺得很充實。
至少在這個崗位上,她證明了自己沒有被社會淘汰。
她也知道,公司里很多人都是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幫助她,她很珍惜這樣的幫助,也很感激。
所以她學習得更加賣力。
「你瘦了很多。」
陳愛琴點頭:「雖然我心裡明白,他的話不要太放在心上,可是他還是給我帶來傷害,我很焦慮,我很怕自己豁出去後,離不了婚。」
所以她的體重一直往下降。
聞天晴:「一定會離成功的。」
陳愛琴笑了:「現在我還是不想單獨面對他,我明白會給你添麻煩,可還是請你陪我走一趟好嗎?」
「好。我跟你走一趟。還有你後面回答與處理得很好,你要相信你自己。」聞天晴鼓勵她。
陳愛琴:「嗯,我現在對他的言語已經有點免疫了,他只是在無能狂怒吧。因為他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麼,我都不會在意了,他開始慌張了。」
人總是用你最在意的事情傷害你。
像陳愛琴在意的人,無非是陳母和陳主任,以及那兩個孩子。
所以馬成國就習慣性用他們來PUA陳愛琴,不想讓她脫離自己的掌控。
馬成國也知道只要陳愛琴跟他離婚了,他實在也難以找到比陳愛琴更好掌控的人,而且自己這一份工作還是陳主任找的。
得罪了陳主任,要是真的離婚了,那他這份工作,還能不能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