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啊,就是心思簡單!
宋驍都忍不住爆粗口,「媽的這些都是什麼畜生!說畜生都是在誇獎他們!」
陸澤鐵青著臉:「那些妻子怎麼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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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墨嘆氣:「除了少數有此癖好的,多數女子自然是不肯,那就少不了被威逼或者利誘。最終有些人在沉默中習慣,有些人就在沉默中爆發,或是殺夫或是自殺。」
裴玄狠狠閉了閉眼。
這種事,他聞所未聞!
荊墨神色嚴肅:「前些年間因為發生了太多這種案子,朝廷下令嚴打青頭館。相關律法也得以補充,開設青頭館是重罪!」
陸澤:「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
荊墨抿了一口茶潤潤喉嚨,「你們一直在邊境,青頭館也就在京城興起過一段時間,且畢竟是不光彩的事,因此比地下賭場還要隱秘。要不是接連出了幾起人命案子,也不會被發現。」
他轉頭看向樓下的成衣鋪:「真沒想到這家成衣鋪竟然在做這種勾當,確定嗎?這可不是小事!」
裴玄也看下去:「陸鳴安說這家成衣鋪面上的老闆是裴靖的大舅舅,背後真正的東家是二皇子裴冥。」
「裴靖?就是你父王前段時間認回來的那個私生子?」
裴玄點頭。
荊墨陷入沉思。
開設青頭館本就是重罪,還涉及一個極有可能成為繼他之後第二個三元及第的王府庶子,甚至還牽扯一個皇子。
這可就更嚴重了!
陸澤卻皺著眉,眼中透著懷疑:「這樣秘密的事,陸鳴安又是怎麼知道的?而且她平日裡不就只喜歡買買逛逛?說話做事都不過腦,真要知道這種事,估計早就宣揚出去,還能悶不吭聲到現在?」
裴玄每次收到京中的消息從不瞞著陸澤和宋驍,這兩人都是他的心腹。
所以陸澤和宋驍也都知道「陸鳴安」是個什麼樣的人。
之前為裴玄被迫娶到這樣的女人,兩人多少都為裴玄覺得憋屈。
可這種事他們就算是心腹也不好橫加干涉,因此從沒說過「陸鳴安」的壞話,也沒說過他們不般配之類的。
到後來回京,「陸鳴安」奮不顧身為裴玄擋暗箭,他們心裡才稍微覺得這人也算有可取之處。
只是這次的事情實在過於離譜,讓他們很難相信。
裴玄長話短說,講述了他所接觸到的陸鳴安和在北境收到的消息中的陸鳴安完全不一樣,所以懷疑之前的陸鳴安一直在演戲。
三人聽著很是震驚。
尤其是荊墨。
他在京中見過兩次「陸鳴安」。
一次是對方在一家首飾鋪子跟一個十歲上下的小姑娘爭一支步搖,那步搖還是人家小姑娘先看上的,都已經付過錢,被她一手搶過來。
還有一次是一個乞丐摔倒在路上,弄髒了「陸鳴安」的鞋子,「陸鳴安」叫隨行的小廝把乞丐打了一頓,要不是他上前制止,還不知道要鬧到什麼程度。
如果說這些都是演的,那這演技得是多高明?
「你這妻子了不得啊!」
「先不說她,這件事肯定要解決。」裴玄輕點桌子,「先去確定虛實,要是真的,那就將這淫窩給端了!」
荊墨啪的收起摺扇,「不僅要端了,還要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務必要把二皇子的臉皮給扒下一層來!一個做出這等污糟事的失德皇子,不說就此與皇位無緣,也能讓他臭了名聲,失盡民心。」
陸澤:「事情得做得隱秘些,不能讓二皇子看出端倪。」
荊墨仰頭:「怕什麼!到之後就直接把一切線索往大皇子大身上引。反正他們倆多年明爭暗鬥是滿朝皆知的事,二皇子栽了這麼大跟頭,其他人也會本能懷疑大皇子。」
大皇子裴潛是皇后所出,二皇子裴冥是姚淑妃所出。
宋驍都不止一次感慨,這兩個皇子一個裴潛(賠錢)一個裴冥(賠命),都不吉利,也不知道這皇室是怎麼取名字的。
裴玄一錘定音:「那就這麼定,陸澤和宋驍去成衣鋪,一個明面上進去,一個暗中潛入。查清楚到底有沒有青頭館。最遲明天早上我要結果。」
荊墨:「只要能確定有,後面的事就交給我。你們就不要出頭了。現在還不到該張揚的時候。」
裴玄:「你要小心,到時候調查取證讓陸澤跟在你身邊保護。」
荊墨悠哉悠哉地搖晃著扇子:「放心,他們還敢直接滅口我這個朝廷三品大員不成?」
陸澤挑眉,略帶嫌棄地上下打量荊墨:「就你這病秧子的身子,隨便一點『意外』就夠你受的。」
荊墨「嘿」了一聲,「你能不能別一天天到晚的就咒我?」
裴玄對這種情況早就見怪不怪,絲毫不受影響地繼續喝茶。
傍晚。
裴玄回來。
進了嵐溪閣卻沒瞧見陸鳴安,寶鏡也不在。
叫來一個丫鬟詢問,才得知中午他出門不久後,陸鳴安就帶著寶鏡出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裴玄面色一變,正要出去找,陸鳴安就帶著寶鏡回來了。
陸鳴安瞧見裴玄也是一愣,「這個時辰還要出去?」
裴玄鬆口氣:「我要去找你。」
陸鳴安反應過來,今天她確實回來晚了。她帶著寶鏡上街去買一些用於調製冰肌養顏霜的藥材,有些藥材店裡沒有,交了定金先預定上。
「抱歉,以後我會注意時間。」
裴玄想了想,還是叮囑一句:「京城也不全是太平地。」
陸鳴安淺淺吸了一口氣,「放心,我記得。」
以後確實不能這麼晚回來。
還好裴玄沒怪她,但以後萬一被其他人發現了,可就未必再有今天這麼容易混過去。她得更謹慎些。
兩人落座,等著丫鬟將晚膳端上桌。
裴玄的從懷中掏出一沓子紙,遞到陸鳴安面前。
陸鳴安狐疑地接過來,展開一看,滿臉震驚。
這竟然是永安街一家鋪子的房契!
永安街可是相當繁華的街道,地段好,一條街上都是商鋪,說是寸土寸金也不為過。
她是找裴玄幫自己租個鋪子,但怎麼也沒想到裴玄能租到這麼好的地方。永安街的鋪子就算租金貴,那也是搶都很難搶到。
而且裴玄連房契都拿出來了,這是直接買下了?
看著陸鳴安難得一見的震驚模樣,裴玄揚起嘴角,「可還滿意?」
陸鳴安接過來,「滿意,這還能不滿意?你確定了青頭館的事了?」
裴玄搖頭:「已經派人去暗中調查,最晚明早就能得到結果。」
「還沒出結果你就送我鋪子?」
裴玄:「我上午不是說了,送你鋪子不需要你交換什麼。你就當是丈夫應該為妻子做的。就算三年後和離,但在這期間,我該做的、能做的都不會推脫。」
陸鳴安點了點頭,既然裴玄堅持,那她也沒什麼好推脫的。
本來就是互利互惠的合作,裴玄要給,她就收著。不管裴玄怎麼說,她盡力回報就是。不過心裡也還是忍不住感慨。
別的男人,要麼沒長手,只說不做,要麼沒長嘴,只做不說。還有那自我感覺過於良好,好話不會說、實事也不會做的。
到裴玄這,該說的說,能做的做。
三日後,京中爆發一則醜聞。
都察院和大理寺接到舉報,說有人在一家成衣鋪賄賂今科的主考官員,前去調查。
結果行賄之事沒查到,卻查到出這家鋪子面上是售賣成衣,實際上乾的卻是青頭館的勾當。
當場就直接把鋪子封了,還抓了不少人。
在大昭所有青樓妓館,嫖娼不算觸犯法律,但淫人妻女可是重罪。更別說是組織這種事。
前些年完善的針對青頭館的律法剛好用得上。
發生這種事鬧到滿城震驚,連皇帝都驚動了。
永誠帝下令刑部協同大理寺共同調查。
一查不得了,這裡面竟然牽扯到了當今二皇子,皇帝最寵愛的姚淑妃的兒子。
案件還沒定性,就已經鬧得滿城風雨。
有人說青頭館的主事人是前段時間的會試榜首裴靖,也就是鎮北王才認回來的那個私生子。
還有人說不是裴靖,是裴靖的舅舅白鵬。白鵬原來是個賭徒,還因為在賭場出老千被人砍了兩根手指。
又有人說白鵬就是明面上的鋪子老闆,背後真正的東家是二皇子。
關於到底是先有的青頭館,二皇子只是砸錢買下來,還是二皇子先提議把成衣鋪經營成青頭館,眾說紛紜。
事關皇親國戚,更關乎皇家顏面,查案的各方不敢耽擱,畢竟耽擱的時間越長影響就越廣,不過三日就結了案。
白鵬被定為罪魁,直接流放西北,這輩子甭指望回來了。
至於二皇子那邊,找了個下人出來定罪,說是下人欺上瞞下,利用二皇子的名聲跟白鵬同流合污。二皇子不知情,只落個御下不嚴的過失。
本來這開設青頭館的罪過,白鵬最多是被監禁二十年,以及巨額罰款。
但誰讓這次牽扯到了皇子?
皇子輕罰,罪魁就得重罰。
永誠帝直接下令二皇子禁足三個月,罰奉半年。
禁足和罰奉都還好說,對於二皇子而言最大的損失就是名聲臭得厲害。
哪怕拉了人出來頂罪,可但凡有點心眼兒的,哪能不知道實際怎麼回事?不過是皇家丟不起這個人!
黨爭免不了拉幫結派,那些尚且中立的官員往後在考慮站隊時,只要是稍微愛惜羽毛的,都不會在還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下站隊一個名聲臭了的皇子。
王府正廳。
裴靖跪在地上,身邊同樣跪著的白氏以淚洗面。
對面主座上坐著臉色鐵青的鎮北王,邊上的王妃正在努力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裴玄也被鎮北王叫來,知道有熱鬧看的陸鳴安自然跟了過來。
兩人一進大廳的門就看到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裴靖,一副錚錚傲骨、不屈不撓的模樣,不知情的人還真當他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裴玄拱手行禮,滿臉疑惑:「父王,這是怎麼回事?」
鎮北王伸手指著裴靖:「還不都是這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他那大舅舅做出那等下作事,連累王府丟盡了臉!」
裴玄皺眉,「父王說的可是青頭館的事?此事兒子也略有耳聞。只是這事說到底也是五弟舅舅的過失,五弟當不知情!」
「不知情?」鎮北王搖頭看著裴玄,滿臉感慨,「你啊,就是心思簡單!」
說罷又怒氣沖沖指著裴靖,「沒有他,那白鵬一個爛賭鬼,守著一個快關門的破鋪子,怎麼搭得上二皇子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