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好戲開場


  裴玄看著桌上的點心。

  「裴清婉看著安靜低調,但很會拿捏人心,左右逢源。」

  陸鳴安拿起一塊點心把玩:「看出來了。作為一個不受寵的妾室生下的庶女,府中下人勢利眼的不少,卻沒有多少人刻意為難裴清婉。能做到這份上,不簡單。裴鈺你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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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的不好說,至少沒有裴清婉那麼多心眼,一心撲在讀書上,算是個心思恪純的之人。」

  「人心最是難測,便是日久相處,也未必看得真切。多年的相互扶持,說不定也是轉頭可拋的墊腳石。」

  裴玄看著陸鳴安:「你這倒像是有感而發。」

  陸鳴安:「你就當我多愁善感好了。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

  裴玄:「一切妥當。」

  陸鳴安嘴角上揚。

  陸鳴鸞,我的好姐姐,我們很快就能見面了。

  轉眼到了鎮北王府太夫人的壽宴。

  壽宴正式開席在中午。

  但從早上開始,鎮北王府就門庭若市,往來賓客絡繹不絕。

  壽宴擺在太夫人的春暉園。

  現在正是百花齊放的時候,春暉園中的花兒競相開放,將壽宴設在這裡,既能品嘗美食,還能欣賞花卉。地方寬敞,請來的雜耍班子也有表演的空間。

  中間空出來的地方就用作表演。左邊是男賓,右邊是女賓。

  裴錦繡急於表現自己,提前讓婢女們將手信一一送到賓客手中。

  女賓的手信中就有陸鳴安做的像生花。

  看到像生花,陸鳴安佯裝震驚地看著正在和竇側妃說話的裴錦繡。

  「錦繡,這像生花分明……」

  「分明是我和母親準備了很久,費了好大的心思才琢磨出這個,父王都誇我和母親心靈手巧,嫂嫂有什麼話要說?」

  裴錦繡直接打斷陸鳴安的話,又把鎮北王搬出來,就是警告陸鳴安不要亂說話,這像生花的功勞已經落在她們母女身上了,就算陸鳴安去說是她做的,父王也未必相信,還會覺得她在這樣的日子裡攪弄是非,很不懂事。

  陸鳴安做出一副氣憤不已卻又無可奈何的模樣,轉頭不再看裴錦繡。

  竇側妃母女更加得意。

  裴玄本來坐在男賓那邊,看到陸鳴安故意生氣的模樣,就端著酒杯走過去,讓下人在陸鳴安身邊加個座位。

  席間不少人看過去,就連鎮北王和太夫人都往陸鳴安那邊瞧了瞧。

  裴玄這樣是有點不太合規矩。

  但除了鎮北王和太夫人外,沒人敢指摘約束這位凶名在外的殺星。就算是鎮北王妃,對這個兒子也是忌憚多過疼愛。

  王爺和太夫人都沒說什麼,其他人自然更不會說。

  只是滿京城都知道,裴玄的這位妻子不過是當初在北境命懸一線時,太夫人為了沖喜給娶的,按理說應該沒什麼感情。還是個小門小戶出身,根本配不上。

  之前裴玄凱旋歸京,還有不少人等著看鎮北王府上演一出休妻戲碼。

  結果沒等到裴玄休妻,今日卻看到這夫妻倆感情像是很不錯的樣子。

  瞧瞧裴玄在陸鳴安身邊這個放鬆勁兒,好多老夫老妻的感情還不如他們呢!

  陸鳴安不著痕跡地戳了下裴玄的手肘:「你跑這邊來做什麼?」

  「你都不高興了,我這做夫君的自然要過來哄哄。」

  陸鳴安小聲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裝的。」

  裴玄捏了一顆葡萄塞嘴裡,「嗯,我知道啊。」

  陸鳴安沒招了,只能由著裴玄。

  反正現在還沒正式開席,現場走動的人不少,裴玄到她這來也沒什麼。

  陸鳴安把一整盤晶瑩剔透的葡萄都推到裴玄面前,將另外一盤飽滿紅亮的貢棗拿遠了些。

  作為一個征戰沙場的將軍,即使此刻裴玄的姿態稱得上慵懶,卻依舊脊背挺直,從臉到身材,再到氣質,當真是沒一個人能比得上。

  陸鳴安也不得不承認,那些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中確實有不少都飽含著對裴玄的愛慕。

  凶名在外,但不妨礙旁人欣賞。

  裴靖今天也得以從祠堂出來,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兩人,又緩緩垂下眼。

  那個女人……真的很像鳴安。

  就在裴靖愣神之際,一粒花生米打到他的腳邊。

  他抬頭看去,就瞧見斜對面女賓那邊,陸鳴鸞正在對她悄悄招手。示意他過去。

  裴靖眼底划過一抹不耐,但還是起身走過去。

  「鳴鸞,怎麼了?」

  陸鳴鸞借著長袖的遮掩,悄悄拉著裴靖的手,面上帶著一點嫣紅,眼中全是思念。

  「這麼些日子沒見,靖郎都不惦記我的嗎?虧得我對你日也思夜也想,你可真是沒良心!」

  裴靖悄悄跟陸鳴鸞十指相扣,「傻丫頭說什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這幾日都在祠堂罰跪。不然早就去找你了。」

  「那就算見不了面,好歹讓人傳個話。」

  「是是是,都是我的不好,你別生氣。等壽宴過了我好好陪你幾天。」

  陸鳴鸞還是嘟著嘴:「壽宴過了就快殿試了。哪裡還有時間陪我。」

  裴靖露出一抹極有耐心的微笑:「你應該說等壽宴過了我們就快成親了,到時候有的是時間在一起。」

  陸鳴鸞臉色更紅了,輕輕垂了一下裴靖的胸口:「討厭。」

  裴靖笑著握住陸鳴鸞的手:「養容丸帶來了?」

  陸鳴鸞點點頭,隨即臉上又露出嫌惡的表情:「原想留著那賤人性命,有她的血滋養鬼面鳶尾花,我們就能有源源不斷的養容丸。有了這養容丸我便能與那些命婦貴女交好。偏生她居然自盡了!現在我手上的養容丸只有十瓶了。最多就只能給王妃和你母親,剩下的我得自留。」

  聽到陸鳴鸞用這樣輕賤的語氣提起陸鳴安,裴靖的眼底飛快地划過一抹什麼。

  「有這些夠了。討好了王妃,到時候你我成婚,王妃看在養容丸的份上,也會給辦得風光些。」

  王妃是王府主母,迎送嫁娶,不管是不是她生的,婚典事宜都是由她主要負責操辦,生母若是有夫人及以上的位分,才有協助的資格。

  裴靖風光回府的計劃已經落空,再加上青頭館的事,名聲差得不行,就指望迎娶工部侍郎千金,辦個隆重的婚禮,也能變相體現王府對他還抱有希望。

  雖說等宴會之後即將殿試,奪得狀元之位實現三元及第,也能光耀,但這又不衝突,兩手抓更好,誰會嫌棄喜上加喜。

  陸鳴鸞:「那我們現在就去獻給王妃吧。這養容丸吃下去效果立竿見影,今日高朋滿座,王妃肯定想變得更美。」

  裴靖想了想也覺得這提議不錯,便帶著陸鳴鸞一起去王妃她們那桌。

  王妃和竇側妃、白夫人、蘭夫人都挨著坐,座位離得很近。

  陸鳴鸞碎步上前,屈身一拜:「晚輩陸鳴鸞,見過王妃、側妃及二位夫人。」

  阮王妃面上帶笑:「呦,這就是陸侍郎家的嫡長女,真是秀外慧中,大家風範。」

  阮心和看不上裴靖這個庶子,但對陸鳴鸞還算和顏悅色。

  現任工部尚書年歲大了,估計明年就要致仕,到時候大概就是陸鳴鸞的父親頂上去。正二品大員的嫡出千金,沒必要鬧得不好看。

  白蓉看著陸鳴鸞,嘴角一刻都沒下去過,甚至從陸鳴鸞跟兒子過來後,她腰身都挺直了不少。巨大的虛榮感填滿內心,那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說:瞧瞧,這就是我未來兒媳婦!

  陸鳴鸞拿出裝瓶精緻的兩瓶養容丸,一瓶放在阮王妃面前,一瓶放在白蓉面前。

  「這是《朱顏典》上記載的失傳已久的養容丸,我費了很大力氣才得來這兩瓶。送給王妃和白夫人。」

  這京中貴女們多少都讀過《朱顏典》,裡面記載了很多具有美容效果的奇藥,但也僅僅是介紹名字和功效,沒有具體調配方法。

  其中服下一顆就能立竿見影,並且能在未來一個月內持續改善身體狀態的養榮丸最是有名。只可惜就如陸鳴鸞所言,做法失傳已久。

  本來還一直端著的王妃一聽是養容丸,臉上那股從容勁兒瞬間消失,目光死死盯著桌上的小瓶。

  「你所言屬實,這真是養容丸?可別騙我!」

  裴靖看著自己的母親:「娘,你吃一粒給王妃看看效果。」

  白蓉隱隱覺得有些不舒服,這不就是在讓自己給王妃試藥嗎?

  不痛快歸不痛快,但既然兒子讓她試試,那肯定沒有問題,於是將小瓶中的藥丸倒出來,紅如血玉,一口氣吞下去。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原本白夫人眼角的細紋就完全不見了。

  竇側妃本就打算看個熱鬧的,壓根不相信陸鳴鸞能拿出真正的養容丸。但看到白夫人的變化後都看傻了眼。

  而且現在白夫人瞧著也沒有任何異常,連精神都好了很多。

  「這竟然是真的!真的養容丸!」

  看到竇側妃兩眼放光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養容丸,王妃二話不說拿起來就倒進嘴裡,水都沒喝就咽了下去。

  不遠處,陸鳴安看著陸鳴鸞用以她鮮血澆灌的鬼面鳶尾花製成的養容丸討好王妃,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冷笑。好戲終於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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