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他說是去攪屎的
擇一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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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鳴安淺淺一笑:「看來荊大人對於將軍很是了解?」
荊墨沒回答,反而笑著問:「陸姑娘知道我的情況嗎?」
陸鳴鸞愣了一下,「聽說過一些。」
荊墨是永昌伯的前嫡子。
說是前嫡子,是因為荊墨的母親在他五歲時已經故去,永昌伯又娶了一位續弦。
新夫人出身不算高,雖說還是續弦,但畢竟也是正妻,生下來的兒子當然也是嫡子。
於是荊墨的身份就有些尷尬了。
荊墨的生母出身名門,典型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
永昌伯總嫌棄荊墨的母親太過古板,毫無情趣,還總愛約束他,夫妻關係並不和睦,連帶著也不喜歡娘胎里就帶病的荊墨。
但永昌伯對新妻子和幼子極盡寵愛,即使知道新妻子總是虐待年歲尚小的荊墨,也睜一隻眼閉一隻。
七歲的荊墨被繼母虐待得遍體鱗傷還在雪地罰站,讓他本就孱弱身子病症加重,人差點就沒了。
最後還是外祖出面,強壓著永昌伯,將他接走,好生照料,他才能平安長大。
從那之後荊墨就一直生活在外祖家。
到他三元及第,永昌伯想找他回去,被他噴得體無完膚不說,荊墨甚至還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早朝上直接參了父親一本,參的就是他縱容繼室殘骸嫡子。
永昌伯被罰兩年俸祿,那位繼室還被太后派遣身邊的嬤嬤以管教之名掌摑五十,臉都打爛了。
自此這兩口子一下子就老實了。
儘管那時候陸鳴安還只是陸家一個備受欺凌的庶女,但對這件在大街小巷都傳得沸沸揚揚的事還是聽說了。
荊墨一戰成名。
這麼一個連自己名聲都不顧也要參親爹一本的狠人,誰還敢得罪?
荊墨:「我七歲那年回到外祖家生活,過年時裴玄回來,王府太夫人帶著八歲的裴玄來外祖家,兩個老姐妹說著話,說到我被繼母欺負差點死在雪地里,你知道裴玄做了什麼嗎?」
陸鳴安:「他不會找到永昌伯府去說理吧?」
荊墨失笑:「八歲的孩子,能指望他說出多大的道理?能說得永昌伯自慚形穢嗎?還是能說得那個歹毒的繼室心中愧悔?」
陸鳴安微微後仰,她大概知道裴玄做了什麼了。
果然……
「他直接打上了永昌伯府。你是不知道,雖然當時他才八歲,但那一身功夫已經相當了得,滿府的侍衛攔不住一個八歲的娃娃。哈哈哈!」荊墨邊說邊拍桌大笑,一點也看不出剛一照面兒時的那股斯文勁兒。
笑了好一會,荊墨才接著說:「可其實當時我跟裴玄的關係也不到交情多深的地步,一個七歲一個八歲,在長輩眼中還是過家家的年紀。但裴玄就說他的兄弟不能被人欺負,於是去廚房撿了根燒火棍就衝去了永昌伯府。將我爹和那繼室攆著打。」
隨著荊墨的講述,陸鳴安的腦海中也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畫面,控制不住差點笑出聲,她捋了捋袖子,聲音里都帶著壓不住的笑:「永昌伯吃了虧,想來不願意善罷甘休吧?」
畢竟那時候的荊墨也還小,還沒到參永昌伯的時候。
「那自然不願意,甚至還到陛下面前去告狀,但結果被陛下懟了回來,說堂堂永昌伯被個孩子欺負了還好意思來告狀,簡直丟人。而鎮北王府和外祖家那邊也一致說不過是小孩子玩兒鬧,永昌伯小肚雞腸,跟個孩子計較。」
說著,荊墨又想到什麼,再度控制不住地大笑:「哈哈!最絕的是永昌伯說裴玄拿著兵器闖永昌伯府,但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裴玄拿的是燒火棍。還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專門去問裴玄拿燒火棍到永昌伯府幹什麼,你猜他怎麼說?」
還不等陸鳴安回答,荊墨大笑著說:「他說是去攪屎的!還理直氣壯地表明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都喜歡攪屎。哈哈哈哈!」
荊墨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陸鳴安也沒好到哪去,忍笑忍得肚子痛。
她是真沒想到堂堂昭武大將軍年少時還能有這樣的輝煌「戰績」。
居然說去攪屎,虧他能想得出這樣的理由。
不過裴玄就是去給打永昌伯和那個繼室的,說不定在裴玄眼中這對欺負了他兄弟的夫妻就跟屎差不多。
那這樣想來他說的也沒錯。
荊墨連喝了兩杯茶才從幾乎笑岔氣中緩過來,還翻過來一個乾淨杯子給陸鳴安也倒了一杯茶。
「所以從這點來看,裴玄絕對稱得上講義氣,有擔當,有膽識。人品上肯定過關。你跟他也相處這麼長時間了,多少也該有些了解,對吧?」
陸鳴安不可否認地點點頭,「確實,將軍遠比我以為的要好很多。跟傳言很不一樣。」
荊墨眼底浮現淡淡的諷刺,「流言蜚語這種東西,古往今來都是殺人於無形的利器。鎮北王府的情況複雜,你應該有所感受。而且裴玄軍功卓著,難免有些人覺得有威脅,有些人純嫉妒,明面上剛不過,也就只能想出流言中傷這些陰招。」
「那你就沒想過幫他說話?」
荊墨有身份有地位有實力,三寸不爛之舌聞名京城,他要是能幫裴玄說說話,裴玄的名聲也不至於差到這個地步。
荊墨卻無奈搖頭,「我的身體不好,經常無法參與早朝,每年還要去外地養病一段時間,能給裴玄的助力太有限。而且裴玄也不讓我替他說好話。」
剛剛還大笑到流眼淚的人,此刻已是滿臉悵然:「從裴玄懂事開始,就在外人面前與我拉開距離,旁人都當我們年少交情已斷。這樣一來,防著他的人才不會防著我,提防我的人才不會提防他。他說這種情況對於我們成事的幫助更大。」
陸鳴鸞的心瞬間沉重下來。
她能理解裴玄的想法。
就是在裴玄心中,比起他的名聲,他更看重大局。
難怪在原主的記憶中荊墨和裴玄沒有來往,原來是他們有意隱瞞。
可現在,荊墨能跟她說這些,也必然是得到裴玄的同意。
是從她當初試探出了裴玄的真正目的開始,對方就打算一點點向她展開自己的布局了?還是說現在也是裴玄對她的一種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