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口味這麼重?


  回將軍府的路上,陸鳴安一直看著裴玄。

  裴玄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豪放:「總看我做什麼?」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陸鳴安歪頭:「每次都是你唱黑臉我唱白臉,你不委屈?」

  裴玄:「小事而已。再說你是女子,名聲於你而言本就更加重要。我的名聲已經那樣,再差點也無妨。」

  「你倒是想得開。不過這個世道對女子的約束實在太多,我不喜歡被人指指點點。但我要做的事必須要做成,名聲我也要經營。」陸鳴安抬眼,深邃的眼眸中泛著勢在必得的光芒,「我要在實現謀算的同時,也讓任何人對我指不出一點錯處。」

  裴玄笑著點頭,「好,你放心,這方面我絕對配合你。你我現在就是利益共同體,對你好的自然也會對我好。」

  陸鳴安沒再說話,轉頭撩起帘子,看向馬車外飛速掠過的街景。

  心中暗暗想著。

  裴玄這個人很大度,有城府,知人善用,從底層士兵摸爬滾打上來,足夠了解軍中情況。如果未來他真正實現自己所想,登上那個九五至尊的位置,也能改變大昭過於重文輕武的現狀。

  而且裴玄很有才華,之前跟他暢聊幾次,陸鳴安都受益良多。甚至關於一些政治上的見識和治國策略,裴玄所言比從前裴靖跟他暢想過的更加完善,也更切實可行。

  聽了裴玄的話,就更能聽出裴晉的言之無物,不過是泛泛之談。

  再一想到的裴玄這麼輕易就答應好名聲給她,自己繼續唱黑臉,陸鳴安心裡多少也有些過意不去。

  以後還是在其他方面儘量多補償裴玄吧。互不相欠的合作才能更加長久。

  回到將軍府,裴玄先去書房忙。

  他這個昭武將軍當得並不輕鬆,公務一大堆。

  除了日常督軍之外,還要節制九門步軍營。步軍統領衙門都在裴玄的管制之下。

  在之前,九門步軍營有點各自為政的意思。

  因為擔任營長之位的多是跟皇家沾親帶故的豪門權貴,身份相當,家世往往不相上下,自然誰也不服誰。

  而步軍統領衙門,明面上統領九門步軍營,實際上就是個和稀泥的。

  衙門長官的品級只比九位步軍營統領高上半級,幾年來輪換幾任,沒有家世特別突出的,最多也是跟九位統領旗鼓相當,再加上沒有實際軍功,自然不能服眾。

  久而久之,這衙門長官的作用就是在九位統領因為某些事情發生摩擦時就去調解一番,說和說和。

  鬧矛盾的事情還不能太大,要不然他連調解都調不了。

  現在不一樣了。

  有裴玄坐鎮,所有人都得掂量掂量。

  出身鎮北王府,自己軍功卓著,實打實正二品大將軍,高出九位統領兩個品級!

  欺軟怕硬是很多人的常態。縱然幾個統領中還有人不服,可裴靖本身就不是個好惹的人,專治不服。

  估計在裴玄看來還很高興——就喜歡你們不服,那我下手整治就名正言順了。

  不過九門統領勢力錯綜複雜,裴玄打算恩威並施,這剛開始自然也就免不了忙碌。

  將軍府的主臥很大,除了睡覺的里室外,還有一個可供臨時休息的偏室,之後才是外間小廳。

  之前在王府,臥室只有一個裡間,兩人為了不讓其他人看出端倪,只能陸鳴安睡床上,裴玄打地鋪。

  現在好了,一個睡里室一個睡偏室就好。

  裴玄已經讓人提前將偏室收拾出來,搬了床被進去,都不用麻煩陸鳴安。

  寶鏡端來水盆給陸鳴安洗漱,一雙眼睛眨啊眨,看著就有話說。

  陸鳴安洗完臉,眼睛都沒抬:「有什麼話就說,別把自己憋出毛病。」

  寶鏡嘿嘿笑著:「還是少夫人懂我。我就是不明白,怎麼少夫人一直不願意和將軍同房啊?」

  陸鳴安沒好氣地笑瞪了一眼寶鏡:「你一個沒出閣的丫頭問這些話也不嫌害臊!」

  寶鏡撇撇嘴:「少夫人莫怪奴婢多嘴。每回一起吃飯,太夫人都要催將軍和少夫人生孩子。我都替您著急,連同床都沒有,哪來的孩子啊!」

  陸鳴安搖頭:「寶鏡,我信任你,很多事也都沒有瞞你。你該知道我和將軍簽訂了三年之約的協議,到時候我們會和離。現在這樣自然是最好的。」

  寶鏡還想勸兩句,卻直接被陸鳴安打斷。

  「況且我們都無心情愛。你這些話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千萬不要到將軍面前去說,莫要讓將軍誤會我對他有非分之想。」

  寶鏡嘆氣:「之前我是擔心將軍像外面傳言的那樣,覺得您簽這份協議挺好。但現在接觸下來覺得將軍人還挺好的。這麼好的男人,錯過了多可惜,要是您跟將軍是兩情相悅就好了。」

  陸鳴安失笑:「行了,別想這些了。你也去早點休息。對了,你再去問問商游,看看她那邊有沒有什麼缺的。」

  「是。」

  翌日。

  裴玄去上早朝。

  陸鳴安正在院中澆花。

  門房來報,說有人送了口信給她,就三個字:已查到。

  陸鳴安手中的水壺掉在地上,都顧不得撿起來,叫上寶鏡和商游就往外走。

  商游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跟著陸鳴安一路風風火火到了寶信堂。

  寶信堂是個買賣消息的機構。

  不管是來賣消息還是來買消息,先把情況大概說一下,寶信堂會給出報價。

  接受就繼續交易,不接受就算了,買賣都不講價。

  之前陸鳴安的沉魚閣賺了錢,她就來到這寶信堂,讓他們打聽淺草的下落。

  不是多大的事,但淺草只是一個不受寵的庶女身邊的丫鬟,還沒有其他家人,又是被賣掉的,找起來自然有些難度。

  寶信堂報價三十兩。

  這年頭就是從人牙子那買個身體健康、模樣周正的丫鬟也就二十兩銀子,這收費不可謂不貴。

  但陸鳴安沒有半點猶豫就交了十五兩定金。

  那邊說一旦有消息會上門通知,但要到寶信堂來聽消息。

  一路上陸鳴安都十分忐忑,很擔心得到的會是壞消息,最怕淺草已經不在人世。

  只要人還活著,那就比什麼都強!

  只要還活著!

  來到寶信堂,陸鳴安將之前自己交了定金後拿到的玉牌交給夥計。

  夥計拿過玉牌,又傳給其他人。

  陸鳴安就在原地焦急地等待。

  商游克制不住好奇心問寶鏡:「夫人這是怎麼了?來這幹什麼?」

  寶鏡小聲回答:「好像是委託寶信堂找個人,但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人。」

  沒一會,一個夥計拿了個小盒子交給陸鳴安,拿到尾款後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

  陸鳴安急不可待地打開盒子,拿出裡面的字條展開看。

  字條上只有三個字:花朝樓。

  陸鳴安皺眉。

  花朝樓?淺草就在花朝樓?可這是什麼地方?

  她將紙條拿給寶鏡和商游看:「你們倆知道這地方嗎?」

  寶鏡搖頭,「從來沒聽說過。」

  商游卻一臉菜色,表情十分擰巴。

  陸鳴安有些高興地看著商游:「你知道這是哪?」

  商游嘖了一聲,「知道是知道,不過夫人你真要去這個地方嗎?你確定要找的人在這?」

  陸鳴安:「寶信堂有口皆碑,既然給出了這個地方肯定不會錯。這究竟是什麼地方?我不能去?」

  商游滿臉糾結,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

  「夫人,咱們還是先回去再說吧。反正就算要去那個地方,也得先回將軍府一趟。」

  陸鳴安雖然著急,但也相信商游不是無的放矢的人,終究還是聽商游的,先回去。

  回到將軍府,商游還特意關上了房門。

  寶鏡眨眨眼:「商姐姐,幹嘛這麼神神秘秘?」

  商游搓著手,看起來十分侷促:「那個……哎!我就直說了,花朝樓就是……青樓!」

  陸鳴安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直接僵在原地。

  青樓?青樓!

  是了!她早該想到!

  陸鳴鸞那個毒婦還能把淺草賣到什麼好人家嗎?她巴不得用最殘忍的手段折磨淺草!

  陸鳴安轉身就要出去花朝樓,走到門口時又猛然頓住腳步。

  她不能以這個樣子過去,否則她上午過去,下午「昭武將軍夫人逛青樓」的消息就能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她也明白為什麼商遊說就算去也要先回來了,當然是要換一身行頭。

  「商游,你那有沒有合適的男裝?」

  商游點頭:「有,夫人與我身形相仿,也能穿。但寶鏡個子矮了些,我那沒有合適的。」

  「寶鏡留在將軍府,你和我去。」

  寶鏡張了張嘴,最後卻還是沒說出自己很好奇也想去看看,夫人又不是去玩兒的,自己不能添亂。

  很快,商游找來兩套自己穿過的男裝。

  她經常女扮男裝出去辦將軍交代的任務,還覺得男裝比女裝更加簡單舒服,衣櫃裡放著的男裝比女裝都多,精心挑選了很適合陸鳴安氣質的素色。

  淺銀灰色的束腰長袍,外面罩著一件白色偏薄的外衫。

  陸鳴安卸掉妝容,用發冠將頭髮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清冷雅致,瞧著就是個飽讀詩書的文人雅士。

  商游自己換了一身深棕色的男裝,習武之人底子好,走路有氣勢,頗有點少年英傑的感覺。

  另外商游還粗知易容之術,雖做不到完全換一張臉,卻能稍加修飾改變,只要不是特別熟悉的人,一般都看不出來。

  兩人剛到花朝樓,俊美的容貌和不凡的氣質就吸引了不少女子過來,幾乎是將兩人團團圍住。

  到青樓來的有錢有勢的人雖不少,但長得還好看的就著實不多。

  陸鳴安和商游扮成男子後稍加易容的模樣,竟是比女子穿著時更加令人驚艷。

  這一文一武,氣質出眾,瞧穿著也不像是沒錢的,在青樓這種地方自然搶手。

  商游以前也扮作男子到青樓打探消息,對這種情況還算應對熟練,當即就笑著左擁右抱起來。

  一會摸摸這個的下巴,一會捏捏那個的臉蛋,動作自然到不像裝的。

  陸鳴安看得目瞪口呆。

  要不是知道實情,商游怎麼看都是個徹頭徹尾的風流客。

  陸鳴安再度推開一個主動貼上來的女人,又擔心動作太大把人推倒。

  這些女人一個個都沒骨頭一樣軟,陸鳴安自己都是個女人還擔心把她們弄傷了。

  而看到陸鳴安這樣「不近女色」,那些女人只覺得更加興奮。

  這麼純情又帥氣的小公子真是太稀少了!

  很快一個穿紅著綠的中年女人搖著一把金光閃閃的團扇一步三扭地走過來。

  「哎呦我說怎麼今兒個一大早就有喜鵲在門前叫喚,原來是有新客上門呢!當真是喜事!」

  老鴇笑著上下打量兩人。

  閱人無數的她立刻確定這兩人有錢,笑容更加燦爛。

  她走到陸鳴安身邊,笑得見牙不見眼:「這位公子一看就少到這種煙花柳巷來,是被朋友拉過來長見識的吧?您那位朋友應對我們姑娘可是遊刃有餘呢!」

  陸鳴安輕提一口氣,擺出一副不好說話的冷漠模樣。

  「先開間上房,這脂粉氣嗆得我難受。」說完便甩出一張五十兩銀子的銀票。

  老鴇的笑容更燦爛了,直接將銀票塞進自己飽滿的胸脯里。

  「好好好,二位請跟我來。」轉頭對樓上喊道,「三樓上房一間。」

  到了三樓房間。

  屋內很寬敞,而且脂粉氣沒有外頭那麼重,桌上已經擺上了瓜果,窗邊還有正盛開的茶花。

  花朵和瓜果的香氣驅散了一些脂粉氣息。

  老鴇殷切地詢問:「不知二位客觀喜歡什麼樣的姑娘,我們這燕瘦環肥,應有盡有。」

  陸鳴安皺眉,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

  這種地方直接來尋人跟來上門挑釁差不多,鬧大了不僅未必能救得了淺草,身份還有可能暴露。

  商游拿著桌上的酒壺倒了一杯酒,輕輕搖晃著,姿態懶散,笑著說:「其實我不怎麼挑,長得好看會來事兒就行。不過我這兄弟癖好比較特殊,他不喜歡……太主動的。」

  老鴇有點懵:「太、太主動?」

  「對!」商游拿著酒杯的手指了指,「不能一看就特有『經驗』的,最好是還帶著一點那種良家女被迫流落風塵、不情願的那種感覺!」

  老鴇簡直驚掉了下巴,看著陸鳴安的表情一言難盡。

  這麼斯文的一個公子,口味怎麼這麼重?


章節目錄